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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夫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整个拳头。那“瞪”不是“看”,而是“被吸”——他的目光无法从财富之山上移开,每一次试图转头,都会被一个闪光、一声脆响、一个倒影“拽”回去。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将近一倍,不是因为光线变暗,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接收到了“财富”的信号后,自动释放了大量多巴胺,瞳孔放大是多巴胺的副作用之一。
在短暂的呆滞之后,他猛地爆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喔哈哈哈——哈——!!财了!这次真的财了!!”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经历了恐惧、紧张、疼痛、疲惫、后怕——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压缩在胸腔里,没有出口,没有释放的渠道。此刻,在看到那堆财宝的瞬间,所有被压缩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正当”的出口——“开心”。不是因为他真的那么在意钱,而是因为“开心”是最无害的释放方式。他在用笑声告诉自己的身体“没事了,已经结束了,你可以放松了。”
“这他妈的才叫舔包啊!这才配得上咱们拼死拼活的战斗!以前打的都是什么穷酸货色,连个像样的装备都不会爆!哈哈哈哈!!”
戴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洪流惊得连退两步,不得不用手遮挡刺眼的光芒。
看着陷入狂喜的拉格夫,她无奈地扶额叹息。
“拉格夫!注意你的用词!这些是战利品,按照学院和卫府的联合规定,必须上缴进行统一登记、评估和保管!之后才会根据任务难度和贡献度,按照既定标准进行二次分配!你别想着擅自占有……”
她说话时,语气中没有“得意”,没有“教训”,只有“无奈”。因为她知道,拉格夫不是不懂规矩,他只是“不想懂”。在那堆财宝面前,规矩显得太“扫兴”了。她必须说出来,因为她是四人中唯一一个还记着“规矩”的人——不是因为她多高尚,而是因为她的性格使然。
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拉格夫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垮了下来。他的面部表情从“笑”变成了“带着笑容的沮丧”,两个矛盾的表情在同一张脸上共存,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如同戴着小丑面具的视觉效果。
活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不情愿地嘟囔起来“啊?还要上缴?这么多好宝贝……我们可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偷偷留几件怎么了……”
看着拉格夫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兰德斯不由得失笑。
他走上前,亲昵地揽住拉格夫宽厚的肩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将拉格夫的身体向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点。
笑道“别丧气了,老伙计。你看看这堆积如山的财宝,就算学院允许我们自己处理,你上哪找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空间装备?那个坏掉的空间袋可是已经没法用了。”
“再说了,”兰德斯语气轻快地补充道,“等学院清点评估完,该是我们的那份肯定少不了。而且,这次能干掉这么难缠的对手,大家都有功劳。回去之后,我请客!地点随你挑,麦汁管够,烤肉管饱,保证让你把这次的损耗都‘吃’回来!怎么样?”
拉格夫的眼睛在听到“麦汁管够”时,亮了一下。那“亮”不是“光”,而是“瞳孔微微扩大”,光线进入更多的量,反射出更多的光泽。不是“财宝的光芒”,而是“酒肉的光芒”。对他来说,一顿好饭比一堆宝石更实在。
格里菲斯也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拉格夫的另一边肩膀“兰德斯说得在理。况且,这次战斗的经验和数据,可是无价之宝。至于这顿饭……”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可记下了,到时候别忘了算我一个。”
在兰德斯和格里菲斯一唱一和的安抚下,拉格夫虽然还是一脸肉疼地频频回头看向那堆财宝,但情绪总算缓和了不少。那“肉疼”的表情体现在他每一次回头时——先是从钱包的位置开始,面部肌肉微微向下拉扯,嘴角下垂,眉眼下垂,整个人的轮廓从“上扬”变成了“下垂”。然后他的目光在财宝上停留片刻,喉结滚动一下,咽下一口“舍不得”的口水。
嘟囔着“那……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我要去‘熔岩烤肉’最贵的那家!还得点他们那个限量版的‘火山喷’套餐!”
兰德斯爽快地答应“一言为定!”
气氛终于从战后的沉重与诡异的疑虑中摆脱出来,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与伙伴间的温暖。
四人相视而笑。那“笑”不是大笑,不是微笑,而是“眼神的交汇”——嘴角上扬的角度很小,眼角的皱纹却很深。眼睛在说“我们做到了”,嘴角在说“我们还活着”,眉间在说“还好有你们”。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他们开始简单整理装备、收拾战场,把一些能清理掉的战斗痕迹先行处理掉。拉格夫负责将散落的巨大碎石推到山谷边缘;戴丽负责用精神力将细小的战场碎片吹到一起,再用风刃碾碎;格里菲斯负责检查周围是否有遗漏的尸骸和残渣,兰德斯则负责将那堆财宝“赶”回包袱的残骸附近,用剑芒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将财宝的范围限制在圈内,便于后续核查。
兰德斯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这片重归安宁的霜河谷。月光下,那些被战斗摧毁的地面、被石柱撕裂的岩层、被荆棘藤蔓覆盖的区域,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和的、如同梦境般的光。曾经的血腥与恐怖,已经被月光漂白,被风吹散,被时间稀释。
他的目光在巴莱莫长袍掉落和财宝堆积的地方稍作停留。那里,曾经站着一个自称“无骨者”的、疯狂的男人;那里,曾经涌出过足以吞噬整个山谷的血肉狂潮;那里,曾经耸立着一个百臂的、不死的、亵渎生命的巨人。此刻,那里只有一堆还在反射着月光的财宝,和一件被踢到角落的破旧长袍。
他将“尸源真血”的消失与“腐朽金苹果”的异变这两个谜团深深埋入心底。他会带着它们回去,带着它们去请教,带着它们等待答案出现的某一天。如果那一天永远不来,他也会一直带着它们,因为它们是这场战斗的“余音”,是他必须记住的“教训”。
“走吧,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它传得很远。穿过岩石的缝隙,掠过藤蔓的尖端,越过金币的山丘,最终消失在月光的尽头。
四人带着满身的疲惫——拉格夫的肩膀还在一阵一阵地刺痛,戴丽的太阳穴还在隐隐地跳动,格里菲斯的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摩挲着塑能弓上的裂纹,兰德斯的眉心还在残留着感知过度使用后的酸胀。
那些暂时不属于自己的财宝——那些金币、宝石、矿石、奇物,此刻在他们身后的地上,被兰德斯画的那个圈围住。它们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等待着被学院的人来收取。
还有未解的谜团——“尸源真血”为什么会消失?是被金苹果吸收了,还是被别的东西吞了?金苹果为什么会吸收它?吸收之后会生什么?“腐朽金苹果”到底是什么?它和“死兽派系”有什么关系?那个巴莱莫说的“伟大的仪式”是什么?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有答案。
以及彼此间更加牢固的信任。
踏上了返回兽园镇的归途。
山谷的风依旧冰冷,但拂过面颊时,似乎已然不再那么刺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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