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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刀疤脸老二!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塌陷!同样在触及漩涡边缘的刹那,化为青烟,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一滩迅被污血浸染的水渍。
最后是黑袍老大!
他魂体剧烈挣扎、扭曲!那张苍白狰狞的鬼脸上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死死盯着孟婆那佝偻的背影,喉咙里出“嗬嗬”的、如同诅咒般的低吼“孟婆…你…偏私…护短…幽冥…不公…啊啊啊——!”
噗!
诅咒声戛然而止!他的魂体同样被漩涡无情吞噬、溶解、化为青烟!只留下原地几缕逸散的、带着阴冷怨恨气息的黑色魂雾,也很快被那冰冷的忘川气息净化、消散。
三个在阳间凶名赫赫、杀人夺宝无数的凶煞厉鬼,在孟婆轻描淡写的一个“画圈”之下,如同拂去三粒尘埃,彻底湮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被直接从存在的层面…抹去!
整个烂尾楼废墟,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忘川气息,和地面上几滩迅凝固的污血,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生的一切。
孟婆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苍蝇,眼皮都没抬一下。她那只点在汤液漩涡上的枯瘦手指,极其缓慢地…收了回来。
随着她手指收回,破陶碗中那急旋转的深邃漩涡,如同失去了动力,旋转的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最终…归于平静。碗内的浑浊汤液也不再剧烈荡漾,恢复了之前那如同泥浆般的死寂。
她浑浊的目光,再次…缓缓抬起。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迟滞,如同穿透一层薄纱,精准地…落在了九狱塔内,那个瘫在灰白地面上、意识破碎、浑身焦黑、只有微弱气息尚存的陆凡身上。
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蓝色外卖制服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腰间那个彻底报废、残留着淡紫液体的保温箱碎片。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陆凡那条布满蛛网裂纹、无力垂落的焦金右臂上。在那狰狞的裂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暗红能量,如同被遗忘的余烬,正极其缓慢地搏动着。
孟婆那如同枯树皮般皱巴巴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端着破陶碗的那只手,碗内平静的浑浊汤液表面,极其极其细微地…再次漾开了一圈涟漪。
她极其缓慢地…迈开了步子。
拄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枣木拐杖,佝偻着背,如同一个最寻常不过的乡下老太婆,一步…一步…踏着地面上粘稠的污血和碎骨渣,朝着九狱塔空间节点那片依旧剧烈波动的涟漪…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很慢,很轻,踩在污秽的地面上,却没有出丝毫声响。仿佛那些污血和碎骨自动在她脚下分开、避让。
几步之间,她便已来到了那空间涟漪之前。
浑浊的老眼,平静无波地“看”着那无形的时空壁垒,仿佛在“看”一面脏了的玻璃。
然后,她抬起了另一只枯瘦如柴、布满了老年斑的手。
那只手…没有去撕裂空间壁垒。
而是…极其缓慢地…朝着那片剧烈波动的空间涟漪…伸了过去。
动作轻柔得…如同要去抚摸一只受伤的、警惕的…野猫。
塔内,时狱一层。
陆凡的意识在冰冷剧痛的深渊中沉浮,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切割着他仅存的感知。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烧焦、又被扔进冰窟的木头,意识在灼热与寒冷的夹缝中艰难维系。
就在这混沌与剧痛交织的濒死之境,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带着洗涤灵魂却又无比沉重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九狱塔燃烧殆尽的壁垒,瞬间充斥了整个灰白死寂的时狱空间!
这股气息…比之前忘川投影更加直接!更加恐怖!带着一种…近在咫尺的、如同深渊凝视般的压迫感!
陆凡破碎的意识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猛地一紧!涣散的瞳孔因本能的恐惧而剧烈收缩!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朝着那股恐怖气息的来源…那面映射着外界景象、此刻却剧烈扭曲波动的“墙壁”…“看”了过去。
扭曲的灰白景象中,一个佝偻、瘦小、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太婆身影…正在缓缓放大!清晰!
她…她进来了?!
不!她没有撕裂空间!她就那样…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一步…一步…极其自然地…从剧烈波动的空间涟漪中…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落在灰白、冰冷、坚硬的时狱地面上,没有出丝毫声响。浑浊的老眼,如同两盏蒙尘的古灯,平静地扫过这片凝固时间的死寂空间,目光在空间壁垒上残留的燃烧痕迹和塔源枯竭的哀鸣气息上停留了一瞬,最终…毫无波澜地…落在了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焦炭烂泥的陆凡身上。
目光接触的刹那!
轰——!!!
陆凡感觉自己破碎的灵魂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的深渊!彻骨的冰寒瞬间冻结了所有的痛苦!也冻结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恐惧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彻底遗忘一切的冲动!
孟婆!她进来了!她来找自己…算那杯奶茶的账了!油锅…酥鬼…
就在陆凡的意识因极致的恐惧而即将再次沉沦的瞬间——
孟婆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在陆凡面前…蹲了下来。
佝偻瘦小的身躯蹲下,几乎和瘫在地上的陆凡平齐。一股混合着忘川淤泥、彼岸花腐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药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她浑浊的目光,没有看陆凡那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也没有看他破烂制服下焦黑的皮肤和翻卷的伤口。
她的目光,极其专注地…落在了陆凡那条布满蛛网裂纹、无力垂落的焦金右臂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狰狞裂痕的最深处…那丝微弱搏动着的暗红泵兽精粹能量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漠然,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老匠人审视一块奇石般的…探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枯瘦如同鹰爪般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不是去抓那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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