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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我命格浅,恐怕这辈子多灾多难,不如拜刘瞎子个挂名的师傅,让我学点固魂的法子。于是母亲决定带我去找刘瞎子,正式拜师。
那天一大早,母亲就忙活开了。她翻出压在箱底的红布,裁成三尺见方,又用金线绣上字。这是拜师时要用的拜师帖。她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上好的茶叶,用红纸包成三个小包。
小五子,过来。母亲把我叫到跟前,给我换上一身新衣服。那是她连夜赶制的,深蓝色的对襟褂子,袖口绣着祥云纹。今天是你拜师的大日子,得穿得体面些。
我们来到刘瞎子家时,他正在院子里晒草药。那些草药散着古怪的气味,有的像腐烂的木头,有的像霉的糕点。刘瞎子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道袍,正在翻动晒架上的草药。
刘师傅。母亲恭敬地喊了一声,我带小五子来拜师了。
刘瞎子转过身,眯着浑浊的眼睛打量我。他的目光让我想起那天在坟场的感觉,仿佛能看透我的灵魂。进来吧。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草药的味道。正中的供桌上摆着三清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上升。供桌两侧各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铺着褪色的红布。
跪下。刘瞎子指了指供桌前的位置。我依言跪下,母亲将准备好的拜师帖和茶叶放在我面前。
三茶九叩,这是规矩。刘瞎子说着,从供桌上取下一个铜壶,往三个茶碗里倒水。第一杯茶,敬天。
我端起第一个茶碗,高举过头,然后缓缓放下,叩三次。茶水温热,透过碗壁传来阵阵暖意。
第二杯茶,敬地。刘瞎子又倒了一碗。我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次感觉茶碗似乎重了些。
第三杯茶,敬师。最后一碗茶倒满时,我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草药。当我叩时,似乎听见供桌上的三清像出轻微的嗡鸣。
这时供桌上的法尺突然震动,从桌子上掉在了地上。
刘瞎子眯起眼睛,伸手拿过法尺。果然与你有缘,看来不用等到你十八岁生日了。他抚摸着尺身上的符文,这把法尺,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它选了你,就是你的了。
师父,这法尺有什么用?我好奇地问。
刘瞎子将法尺平放在供桌上,指着尺身上的符文解释道这些是镇魂符,可以镇压邪祟。尺头的铜钱是五帝钱,能驱邪避灾。尺尾的五色丝线代表五行,可以平衡阴阳。
他拿起法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尺身好像出淡淡的红光,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涟漪。用法尺时,要心无杂念。他说着,将法尺递给我,你来试试。
我接过法尺,感觉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全身。我学着刘瞎子的样子,在空中划了一下。尺身像是微微亮,但很快就暗淡下去。
我以为我看错了。
刘瞎子却很开心地点点头,不错,第一次用就能引动法尺,有慧根,不过要真正掌握它,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
母亲在一旁看着,但是似乎不知道生了什么,连忙问刘师傅,小五子这命格...
刘瞎子掐指一算,眉头皱了起来。癸水命格,少见。他喃喃自语,水主智,癸水更是至阴之水。难怪那天你能看见黄泉路。
他翻开一本泛黄的古书,指着上面的文字解释道癸水命格的人,天生通灵。但也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你这命格,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母亲听得脸色白,连忙问刘师傅,这可怎么办?
刘瞎子摸了摸下巴既然拜了师,我自然会教他自保的本事。不过...他顿了顿,你要想学我这本领,得先懂三不看的规矩。
第一,将死之人不看。刘瞎子竖起一根手指,人之将死,气数已尽,强看只会折损自己的阳寿。
第二,至亲至友不看。他又竖起一根手指,关心则乱,容易影响判断。而且,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第三,国家气运不看。最后一根手指竖起,国运浩荡,不是我等凡人能窥探的。强行窥探,必遭天谴。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紧紧握着法尺。尺身传来阵阵暖意,像是在回应我的心情。
拜师仪式结束后,母亲留下茶叶和拜师帖,又塞给刘瞎子一个红包。刘瞎子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以后每月的初一十五,记得来上香。他叮嘱道。
回家的路上,我问母亲刘师傅为什么叫刘瞎子?他眼睛不是好好的吗?
母亲叹了口气听说他年轻时候在山西学道,为了开天眼,用符水洗眼睛。结果天眼没开成,反倒把眼睛洗坏了。从那以后,他就总眯着眼睛看人,像是瞎了一样。
我回头望了望刘瞎子家的方向,隐约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铜钱。阳光照在铜钱上,反射出奇异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跟着刘瞎子学习道法。他教我画符、念咒,还教我如何用罗盘看风水。可他的法术时灵时不灵,有时候明明说好要驱邪,却连最简单的符都画不好。
师父,这符怎么又画歪了?我举着歪歪扭扭的符纸问道。
刘瞎子摸了摸下巴这个嘛...符不在形,在心。心诚则灵。
可我知道,他是在敷衍。因为他画符的时候,手总是在抖。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年轻时候在山西学道,为了练五雷掌,把手练伤了。
不过,刘瞎子虽然法术不精,但对道法的理解却很深刻。他经常给我讲一些玄妙的道理,比如道法自然,比如阴阳相生。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总觉得这些话里藏着很深的智慧。
有一次,我问他师父,你为什么不去城里开个道观?那样不是能赚更多钱吗?
刘瞎子笑了笑城里人太精明,不好糊弄。再说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耳垂,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我知道他没说实话。后来听村里人说,刘瞎子年轻时在城里待过,但因为得罪了人,才躲回村里。具体得罪了谁,没人说得清。
就这样,我在刘瞎子门下学了半年。虽然没学到什么厉害的法术,但对道法有了初步的了解。更重要的是,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法术就能解决的。
就像刘瞎子常说的道法自然,顺其自然。这句话,后来成了我处理灵异事件的重要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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