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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突然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而落。我念动天仙玉女保生真人宏德碧霞元君的咒诀,油灯顷刻熄灭,昏暗中出现一道金色的风,如同有形之物一样挤压开了阴暗。金光中传来惨叫,一个黄影从课桌下方窜出。
哪里跑!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东西的后颈皮。月光下,一只肥硕的黄皮子正拼命挣扎,脖子上还系着红绳,绳头拴着小银铃。
田蕊的三清铃突然出轻微的蜂鸣,铃舌指向黄皮子的眉心这是...我们被蛊惑了!她银丝眼镜后的瞳孔泛起涟漪,看见黄皮子眉心有道朱砂符咒。
黄皮子突然口吐人言小道友饶命!声音沙哑,竟与吴天罡一模一样。我这才现它后颈有撮白毛,正是刘瞎子常说的特征。
说!谁指使你扮吴天罡?我掐住它脖子,法尺抵在它眉心。北斗纹路亮起微光,照出它瞳孔里的恐惧。
黄皮子突然剧烈抽搐,脖颈的红绳无风自燃。田蕊摇铃欲镇,却见它七窍冒出黑烟,转眼化作团灰烬。灰烬中露出半截黄符,符上画着暹罗咒文。
“这黄皮子太狡猾了,咱们刚刚着了他的道。”胡猛不好意思的看向我。我手上捏着黄符,不用说这一定又是吴天罡的手笔。
“瞌睡呢有人送枕头,冷库一炸我正愁找不到吴天罡的下落,谁让他自己把线索送了上来。”我把黄符塞进裤兜,调头走出杂货间。
再次来到章菁菁的单身公寓,隐约觉得这里的气场有了变化。巷子深处的青砖墙上爬满爬山虎,公寓的排烟管道飘出缕缕清烟,多了些人家的烟火气。我敲响房门时,门缝里飘来檀香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狐骚气。
进来吧。章菁菁穿着睡裙开门。屋内的陈设似乎没怎么变,章菁菁脖颈挂着枚狐形玉佩。屋里点着三炷香,青烟在空中凝成狐形。但是这次神龛被人用红布整个盖住,像是刚刚做了一场法事。
周同学,别来无恙。章菁菁对着神龛轻声说。红布内突然泛起青光,一个穿白衣的女子虚影浮现。她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凌厉,我虽然没有阴阳眼,也猜到是白静姝的样子。
“你知道饕餮馆的老饕觊觎我这把法尺吗?”我厉声质问,眼睛死死盯着章菁菁。
“这是白娘娘的意思。”章菁菁用手撩过额前碎,“你要是连老饕这种票友都镇不住,那就别谈解决学校里的事情了。”
我想过狐仙的各种说辞,如此光明正大承认坑了我,我还有些不适应。老饕确实给了我们食堂的线索,某种意义上,我还算理亏的一方。
我掏出黄符递上请教白娘娘,这暹罗咒文...
“小道友怎么看?”白静姝丝毫不急,反而先问我的看法。
“像是五鬼搬运符,但做了变种,我不好说。”我自己走到懒人沙上坐下,章菁菁这时端来水果,我轻车熟路的拿起来就吃,丝毫没半点客气。
青烟中,白静姝的虚影突然凝实,狐尾扫过黄符封灵符,不是南洋的物件,那些暹罗文是花在最上层混淆视听的,你再仔细看看。她指尖点在符咒上,朱砂纹路竟开始蠕动,三勾敕令下压北斗七元君讳字。主事为东岳押魂司判官,符腹中篆体字嵌套黄纹,嵌秘传锁魄咒,果然是封灵符。
怪不得道行如此之深的黄皮子肯为吴天罡做事,这吴家不知道养了这畜生多少年。
“我知道小道友想问什么,上次之所以不明说,是没必要跟他们作对,现在不一样了。”章菁菁的眼神突然从迷离中恢复,接下来变成了自己的声音,“白娘娘弄清了吴天罡的真实目的,现在我们反而需要周同学的帮助。”
你们学校...原本是座狐仙庙。说话间,章菁菁眼神再次迷离,白静姝借章菁菁的嘴说出了不得了的秘辛。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神龛上,白静姝的虚影开始讲述你们学校原本是做狐仙庙,光绪二十六年,义和团烧了这座庙。主持狐仙为护庙众,与洋枪队同归于尽...她眼中泛起水光,庙基下沉睡着狐仙遗骸和内丹,那是绝世无双的宝物之物。
田蕊突然插话所以吴天罡盯上这里,是为了...
没错。白静姝的狐尾扫过供桌,香灰凝成学校平面图,他要借狐仙内丹炼九阴丹,那是长生不老的秘药。地图上浮现出七个红点,正是冷库、食堂等地。
我摸着法尺上的北斗纹路那三阴阵怎么解释?”
“狐仙庙原本的位置盖在女生宿舍楼的楼下,你们学校食堂在校园最南边对不对?”白静姝的虚影看不出波澜,“因为义和团的死人都埋在了食堂下面,无数尸骸堆积,反而成了阴毒之地,吴天罡将吴家棺椁藏进冷库,只是顺手做个保险,没想到被你误打误撞破坏了。”
“按照这个逻辑,他用黄仙蛊惑我们,是想引开注意力,也就是说,吴天罡很可能躲在看台底下的杂物间里。
不止如此。白静姝突然转身,狐眼泛起青光,你们可知道,那红衣女是谁?
供桌上的香灰突然腾起,在空中凝成个穿戏服的女人。白静姝带着几分哀怨她是狐仙庙最后一任庙祝...白静姝的狐尾轻抚红衣女虚影她受吴天罡蛊惑,以为吴家能为狐仙重塑肉身,甘愿被吴天罡炼成半人半鬼的怪物。红衣女的水袖无风自动,露出腕间铜钉,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被摄像机拍到,因为她曾经是活生生的人,现在是活死人...
“也就是说,吴天罡或者吴家有一门将死人练成活石的法术!”我咬着牙,“第一次与女店员在市地下停车场交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现了她没有魂魄。”
“你们被灵车撞到那次,”看到我点头,白静姝叹了一口,“津门确实有制作活尸的法术,但是从未听说过行动如常人。”
“我这个人平时不喜欢惹事,但是一旦有人惹到我,我从来不怕。”听到我这么说,田蕊胡猛两人看向我,似乎在等我下一个决定。“走!既然白娘娘说了杂货间有蹊跷,咱们就给他翻个底朝天!”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暮色中的校园笼罩在薄雾里,路灯在雾气中晕出昏黄光晕。我踩着梧桐落叶往看台方向走,法尺在背包里微微烫。远处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声,与这诡异的氛围格格不入。
老周!田蕊从图书馆方向跑来,银丝眼镜上蒙着水雾,查到了!看台底下的杂物间,十年前翻修时现过密室!
“不是吧,这种校史你都能搞到?”胡猛眼睛瞪得像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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