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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不是因为刚才险死还生的恐惧,而是因为剑竹展露出的、远预期的狠辣实力和那收放自如的伪装!
我必须立刻行动,不能让他有丝毫察觉。
靠着冰冷的水泥管,我猛地抓住剑竹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脸上挤出惊魂未定又强压愤怒的表情,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丝破音的尖锐
“撤?!就这么算了?!他们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就这几个看门的杂碎,也敢伏击凌云观十方堂的人?!这要是传出去,师父的脸往哪搁?!你我的脸往哪搁?!”
我猛地甩开他的胳膊,状若疯狂地指着那三个倒毙的吹哨人,又指向依旧被淡淡毒雾缭绕的仓库方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看看!看看他们用的这些下三滥手段!吹哨子放毒雾!这他妈是看不起谁呢?!这口气你能忍?!我周莱清忍不了!”
剑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反应会如此激烈失态,他试图安抚“小师叔,息怒!此地诡异,敌暗我明,贸然深入恐……”
“恐什么恐?!”我粗暴地打断他,演技飙到极致,眼睛瞪得通红,像一个被彻底激怒、不顾后果的纨绔子弟,“他们埋伏失败了!人都死了!阵法也破了!现在正是杀进去看看他们搞什么鬼的最好时机!难道里面还能有千军万马等着不成?!”
我不再给他劝阻的机会,猛地从后腰抽出那根跟随我许久的九劫雷火法尺。
“妈的!敢阴我!今天不把这破仓库掀个底朝天,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状似被愤怒冲昏头脑,猛地从水泥管后冲出,却不是直接冲向仓库侧门,而是挥舞着法尺,狠狠抽向旁边堆叠的废弃集装箱!
啪!啪!啪!
法尺抽在锈蚀的金属上,出清脆又刺耳的炸响,在寂静的码头区传出老远!这动静,比起刚才那诡异的哨声,可要“正大光明”得多!
“出来!无生道的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我一边疯狂抽打制造噪音,一边运足了气力嘶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区回荡。
剑竹跟在我身后,他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我这番撒泼打滚、毫无章法的举动,显然完全打乱了他某种预设的节奏或计划。他不能再隐匿行踪,更不能悄无声息地“探查”。
他快步上前,似乎想制止我“小师叔!冷静!这会惊动……”
“惊动就惊动!”我甩开他,反而更来劲了,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空铁桶上,咣当一声巨响,“老子就是要惊动他们!让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都看看,得罪凌云观十方堂是什么下场!师侄!你别拦着我!跟我一起杀进去!”
我故意把他和于蓬山都扯进来,把他架在火上烤。
剑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一丝冰冷的恼怒和无奈飞快闪过,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他不可能真的跟我一起疯,更不可能在于蓬山明确指示只是“探查”的情况下,跟着我强闯可能布满陷阱的仓库。
就在这片刻的僵持和巨大的噪音中——
呜——呜——呜——
远处,响起了急促而响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度极快!
显然是码头区的安保或者附近巡逻的警察被我这番惊天动地的“拆迁”动静吸引过来了!
“小师叔!”剑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强硬,“警察来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一旦被纠缠住,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次不再容我分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我骨头生疼,几乎是强行拖着我,疾步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阴影更浓密的区域退去。
我一边半推半就地被他拖着走,一边还故意回头冲着仓库方向不甘心地大吼“别跑!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端了你们老窝……”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区域,钻进另一条堆满破烂渔网的狭窄小巷,警笛声还在仓库附近呼啸。
剑竹这才松开我,脸色很不好看,呼吸略显急促,不是累的,是气的。他整理了一下略歪的西装领口,看向我的眼神里那层温和的伪装几乎快要挂不住,声音也冷硬了几分
“小师叔,您太冲动了!打草惊蛇,后续探查必将难上加难!若是因此误了师爷的大事……”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余怒未消、混不吝的样子,梗着脖子“怕什么?不就是几个警察吗?能拿我们怎么样?再说了,要不是我闹这一出,怎么知道他们这么不禁吓?我看他们就是虚张声势!”
我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故意把它弄得哗哗响,像个拿到了尚方宝剑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有十方堂撑腰,咱们就该横着走!师侄,你这胆子也得练练啊!”
剑竹盯着我,眼神深得像潭水,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这愚蠢冲动到底是真是假。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吸了一口气,脸上那公式化的温和笑容又重新挤了出来,只是略显僵硬
“小师叔……教训的是。是晚辈顾虑太多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津港,将今日之事禀报师爷后再做定夺。”
他微微侧身,示意我跟他走。
我心中那股冰冷的寒意却更甚。他忍下来了。他居然这都能忍下来。于蓬山到底给了他什么指令?对我这个“鱼饵”的容忍度又到底有多高?
跟着剑竹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他拉开车门,姿态依旧恭敬,但那层温润的假面下,透出的冷意几乎能将人冻僵。
我佯装余怒未消,粗鲁地钻了进去,重重摔上车门,将那份“惹祸”的档案袋随手扔在脚边,仿佛它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车子平稳地驶离津港码头区,窗外的景象从破败荒凉逐渐变为城市的霓虹闪烁。剑竹专注地开着车,一言不,车厢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气累了在假寐,实则心脏仍在狂跳,脑子里飞运转。
刚才在仓库外的撒泼打滚,是临时起意,是为了打乱剑竹的节奏,更是为了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能短暂脱离他视线、做点小动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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