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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疯狂抽打集装箱、制造巨大噪音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那一刻,借着身体的掩护和法尺挥舞带起的尘土,我的另一只手,极其迅地从随身携带的、刘瞎子早年鼓捣失败的一堆“破烂”里,摸出了一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硬块。
那是用阴煞秽气混合白磷、火药、碎玻璃,再用符纸强行压缩封存的小玩意儿,刘瞎子戏称为“阴煞雷”。威力不大,但引爆时动静不小,更重要的是会散出极其浓郁的阴煞气息,足以干扰寻常法器甚至扰乱低阶邪祟。
当时情况混乱,剑竹的注意力必然被我的疯狂举动和即将到来的警察吸引。我顺势一个踉跄,看似被反震力道带倒,手肘却极其隐蔽地在那堆废弃建材和潮湿泥土的缝隙里猛地一按,将那颗“阴煞雷”深深楔了进去。
这东西不稳定,生效慢,感应范围极小,大概率屁用没有。但万一……万一后续还有人去那个位置仔细探查,动用类似罗盘或者感应类的术法,那一丝微弱的阴煞之气被触动,就可能被现……
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完全是在赌,赌一个极其渺茫的可能性。但在于蓬山和他手下这群怪物般的算计中,我只能抓住任何一丝可能制造混乱的机会。
车子驶入市区,最终停在了我们之前落脚的廉价旅馆附近——显然,剑竹并不打算再让我们回市里那个五星级酒店。
“小师叔,今晚暂且在此休息。明日我再联系您。”剑竹停下车,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哼了一声,没理他,抓起脚边的档案袋,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快步走进旅馆狭窄的门洞。
直到感受到旅馆走廊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直到确认剑竹的车子已经离开,我才靠着斑驳的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我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反锁房门,又仔细检查了窗户和各个角落。档案袋就放在床头柜上,像一颗沉默的炸弹。
第二天一整天,剑竹都没有出现。这种沉默反而让人更加焦灼。
直到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城市染上一层血色。
我正强迫自己啃着一个干硬的面包,床头柜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的心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语气故意装得不耐烦“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剑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小师叔,津港码头那边……出事了。”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但声音却努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诧异和一丝事不关己的烦躁“出事?出什么事了?警察昨天不是去了吗?还没完没了了?”
“不是警察。”剑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是我们昨天探查过的那个仓库区域。今天傍晚,突然生了一次……奇怪的爆炸。”
爆炸!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那颗阴煞雷……真的……起作用了?
“爆炸?”我努力让声音带上疑惑,“怎么搞的?他们自己炸药没放好?活该!”
“爆炸规模很小,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引火灾。”剑竹语平稳,却字字清晰,“但奇怪的是,爆炸点残留的气息……非常诡异,阴煞浓度极高,甚至短暂地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污秽区’,干扰了后续赶去的……一些人员的探查。”
他特意加重了“一些人员”这几个字。
“而且,”他继续道,声音里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爆炸点的位置,恰好就在我们昨天遭遇伏击的那片区域附近。就在您……最后用雷火尺击打那些集装箱的地方附近。”
来了!
他在试探我!
我手心全是汗,脑子里警铃大作,语气却瞬间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愤怒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剑竹!你什么意思?!你怀疑那爆炸跟我有关?!放你娘的屁!老子昨天就是气不过抽了几棍子!我哪有那本事搞什么爆炸?!”
我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在咆哮“我就知道!于蓬山派你来就没安好心!是不是又想算计我?!我告诉你,昨天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被那毒雾放倒了!现在出了事就想赖我?门都没有!有本事你让于蓬山亲自来跟我说!”
我一顿胡搅蛮缠,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了惊吓、敏感多疑、又蠢又冲动的草包形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剑竹再开口时,语气里那丝探究似乎淡了下去,反而带上了一点无奈的安抚“小师叔,您误会了。晚辈绝无此意。只是向您通报一下情况。或许是那些邪徒自己布置的防御陷阱意外触,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师爷已经知晓,并未责怪小师叔昨日之举,反而觉得您……孺子可教。”
他顿了顿,声音重新变得公事公办“师爷另有要事吩咐,请您安心在此等候下一步指示。近期切勿再擅自行动。”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动作。
后背的冷汗,这才大颗大颗地渗出来,贴着冰凉的皮肤滑下。
赌对了。
于蓬山或许仍有怀疑,但至少暂时,我那番表演和那颗微不足道的“阴煞雷”,成功地将水搅浑了。
我将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入夜色的城市。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坠落的星海,却照不亮心底那片冰冷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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