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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滑得很克制,很美,姿态仍旧舒展而优雅,滑行的速度不算很快——至少在顾秋昙眼里这次的滑行显得有些悠然自得的味道。
但并不卡顿,是非常流畅的滑行。
上辈子,艾伦的滑行功底就不止一次在论坛里被人拿来和冰舞对比过。
这对一个男子单人滑选手来说是非常大的荣耀,他们的技术动作里占比最高的永远是跳跃。
一个四周跳的基础分值都比苦练滑行能够拿到的分数要高,在花样滑冰项目的打分中也一向有p随t走的说法。
一个高到碾压级别的技术分能够弥补所有表演方面的不足,更何况有些选手还同时有着能够让裁判们对他眼缘颇好的国籍。
顾秋昙看着艾伦在冰面上潇洒自如的动作,眼里流淌着羡慕。
要是他也能好好地学表演就好了,要是他也能轻松请到更有能力的老师,要是……
顾秋昙发觉自己的心思正在向一个深渊滑落,连忙打断了自己脑海中的想象。
没什么好羡慕的,在冰场上各凭实力,财富有时候也是一种实力。
顾清砚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顾秋昙又自说自话心里暗潮汹涌。
有什么好多想的?顾清砚不明白,顾秋昙最早明明是能够接受穿着不合脚的二手冰鞋,塞着棉花跳跃的,这时候却……
“没什么。”顾秋昙淡淡道,压下心里翻涌而上的不满——他有什么好不满的?
对任何一个其他选手来说他都可以用幸运来评价,明明没有能够支持花样滑冰训练的资金,却因为纯粹的天赋一步步走到被国家队的高层发掘,进而走到国际赛场上。
不知道多少和他差不多年纪,实力相近的花样滑冰选手在心里暗自庆幸过顾秋昙并没有像艾伦那样的显赫家世,也不是欧美国家出身。
他要是再加上资金支持、国籍优势,恐怕还没等他进成年组,那些成年组的选手们就要开始担心自己地位不保。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心里的阴暗想法,把顾秋昙的成功全归结于天赋至少让周围的选手看顾秋昙的眼神不那么狠了。
顾秋昙却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转过多少念头,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冰场上艾伦轻盈的身影。
这是另一种月光,冷冽凉薄,它平等地照耀在所有人身上,不对任何人有着更多的优待。
艾伦的旋转做得也更加出色,旋转的轴心纤细稳定,几乎所有人都能意识到他的旋转技术比起赛季初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
对其他选手来说则没有那么友好,艾伦最初旋转上的弱势还意味着有一个可以突破的点——虽然或许在纯粹的技术实力上能够通过旋转上的缺陷打败艾伦的只有顾秋昙一人。
他现在变得好厉害。顾秋昙暗自想道,不由得开始期待第二天的自由滑,他和艾伦之间还要再有一次竞争。
这次自由滑的竞争只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顾清砚却有些不安,总觉得顾秋昙此时的状态对于未来的比赛不是一件好事。
兴奋的状态要留给比赛当天才最好。顾清砚抬手拍了拍顾秋昙的背,顾秋昙转过头,半晌都没有说话。
“好啦,我知道您想说什么。”顾秋昙很快把顾清砚未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
顾清砚看着他,总觉得他心里憋着一些不那么能说出口的坏心思。
虽然以他对顾秋昙的认识,顾秋昙即使憋了一肚子坏水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有违道德的事——他在整个福利院都说得上道德优异。
“您也不用太担心,我肯定给您几位把金牌带回家。”顾秋昙笑吟吟道,脸颊慢慢开始有了血色。
作者有话说:
小顾:嘿嘿,艾伦有进步,又能切磋技术了。
艾伦:……你这家伙。
第72章瓶颈
“嘴上说的算什么本事。”顾清砚一撇嘴,还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顾秋昙,少年脸颊慢慢涌上的红润颜色看得他心下稍安。
顾秋昙却不以为意,手指在脸颊上揉了一把,许久才道:“我从来不只嘴上说说,这种事逞嘴皮子功夫没什么用。”
顾清砚也知道顾秋昙说的是实话,打从进了国家队这孩子事事争先,除了发育似乎比其他人都晚以外哪一处都比别人出挑。
练跳跃,他是第一个练出六种三周跳的,也是第一个练出四周的;练滑行,虽然性格急躁,比不上那些真正在滑行方面精雕细琢的选手,但也远远把同龄的本国选手甩在身后;旋转更是不用多说,别说男子单人滑选手,连女单也不敢保证自己必然能够做出贝尔曼姿态。
在华国,顾秋昙就是青年组当之无愧的小霸王——虽然以现在顾清砚知道的实绩来看,他在整个国际上也是小霸王。
顾秋昙倒是对这种名头漠不关心,只偏过头问他:“领完小奖牌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在短节目上顾秋昙仍旧以微弱的分差输给了艾伦.弗朗斯,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体验。
索契冬奥越来越近,俄裁对其他选手的恶意也显而易见,顾秋昙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再伤心。
再说了,就算伤心又能怎么样?难道艾伦真的会为他和自己国家出身的裁判发生争执?
顾秋昙可不是真的只有十四岁,这种事他上辈子见得多了。
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有实力呢!
顾清砚看着顾秋昙,见他神色自然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快步领着顾秋昙往场地外走:“当然是直接回酒店,在国外不要到处乱跑,万一又出什么事……”
顾秋昙才听一半就知道之前在加拿大突发的事情还是吓到了顾清砚,踮起脚尖在顾清砚头上拍了拍,故作老成:“您这是在怕什么,这种事情人遇到一次都少,怎么可能轮到我身上就一遍接着一遍重演?”
“怎么不可能?”顾清砚眉头一皱,总觉得顾秋昙说的话没什么道理,却也找不出可以反驳的点。
国外确实不如国内安全,但在这种恶性事件的概率上似乎并没有格外突出——准确来说,在时间长的情况下,所有事情的概率都会显得渺小。
“但是还是留在房间里更安全。”顾清砚找不出能够说服顾秋昙的理由,只好强硬地把这件事当成命令。
顾秋昙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喃喃道:“真是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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