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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了那么多了,先离开这儿再说。”陆擎将老邢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看向静慧师太,“师太,麻烦您带着平安、狗蛋,扶着林姑娘。我开路,我们走。”
静慧师太点头,和两个孩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林见鹿扶起,用皮裘裹好。林见鹿很轻,像一片羽毛,但此刻在静慧师太手中,却重如千钧。
五人不再耽搁,陆擎搀扶着老邢,静慧师太带着林见鹿,平安和狗蛋紧紧跟在后面,沿着密道,朝深处走去。密道很长,很曲折,有些地方很窄,只能侧身通过。有些地方在渗水,地面湿滑。老邢伤重,走得艰难,陆擎几乎是用肩膀扛着他前进。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蛊毒在体内蠢蠢欲动,心口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亮光,还有隐约的风声。是出口!但出口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仔细搜!那帮人肯定躲在里面!王爷有令,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女的!”
是晋王的人!他们已经找到密道出口,在外面守着了!
陆擎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摸到出口附近,透过缝隙往外看。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洞口外,有至少十几个死士,正举着火把,警惕地搜索着。而更远处,还能看到更多火把的光,在树林间移动,像无数只搜寻猎物的眼睛。
被包围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密道里也不能久留,追兵随时会进来。
绝境。真正的绝境。
陆擎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左肩的伤,心口的蛊毒,身体的寒冷和僵硬,老邢的伤,师太的疲惫,孩子们的恐惧,还有林见鹿微弱的气息……像无数条沉重的锁链,将他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难道,就到这里了吗?拼尽了全力,流干了血,最后还是逃不脱,躲不过吗?
不甘心。他不甘心。父亲,母亲,阿弟,义仁堂那五十三条人命,瘟疫巷、鬼面号、黑风谷那些数不清的冤魂,还有林见鹿安静的脸……他们都在看着他,等着他讨回公道,等着他带来希望。
他不能倒在这里。至少,不能
;现在倒。
“陆大哥……”平安小声地、带着哭腔叫他。
陆擎睁开眼,眼中那短暂的迷茫和绝望,被更深的、近乎疯狂的狠厉取代。他看向老邢,看向静慧师太,看向两个孩子,最后,目光落在林见鹿苍白的脸上。
“师太,这密道……还有别的岔路吗?或者,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他沉声问。
静慧师太沉吟片刻,缓缓道:“有。这密道,是前朝一个避祸的王爷所修,据说有几个隐蔽的藏身洞,但具体在哪儿,老尼也不清楚。不过……老尼记得,小时候听庵里的老师太提过一句,说这落霞山底下,是空的,有很多天然溶洞,有些溶洞彼此相通,也有的……能通到别的地方。但都是传闻,没人真的进去过,太危险了。”
溶洞?相通?陆擎心中一动。他想起陈妃给的那张完整的地图,皇宫地下的密道网络,似乎也连接着某些天然的地下洞穴和水道。难道,这落霞山下的溶洞,也和皇宫地下的密道,是相通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找!找找看,这密道壁上,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比如裂缝,或者,特别光滑的石头!”陆擎低声道,开始用手在密道壁上摸索。其他人见状,也忍着恐惧和疲惫,开始在附近寻找。
密道壁很粗糙,湿滑,长满苔藓。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追兵似乎已经进了山洞,正朝着密道入口走来。
“在这里!”狗蛋忽然小声叫道,他蹲在密道角落,指着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被苔藓覆盖的凹陷,“这块石头……能动!”
陆擎立刻过去,拨开苔藓。果然,那是一块方形的石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像一扇小门。他用力一推,石板纹丝不动。又试着向旁边滑动,还是不动。
“是机关。”老邢虚弱地说,“可能……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手法。”
钥匙?手法?陆擎皱眉。这种地方,哪来的钥匙?他又仔细摸了摸石板,发现石板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凹坑,形状……像一朵杏花?
杏花?他心头狂跳,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枚杏花玉佩——林见鹿的那枚,他一直贴身带着。他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按进那个凹坑里。
大小,形状,完全吻合!
咔哒一声轻响,石板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接着,石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一股更陈旧的、带着淡淡药味的空气,从洞里涌出。
是婉娘身上的那种药味!很淡,但很特别!难道这密道,通向婉娘当年在宫外的某个隐秘居所?!
“进去!”陆擎当机立断,率先钻了进去。洞口很窄,他几乎是挤进去的。里面是一个向下倾斜的、更狭窄的通道,只能匍匐前进。他一边爬,一边回头,帮着将老邢、林见鹿、静慧师太和两个孩子,一一拉进来。最后一个进来的狗蛋,刚爬进来,陆擎就听到外面密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吼声:
“在这里!有血迹!他们进密道了!追!”
追兵进来了!但幸好,那块石板在狗蛋爬进来后,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关,又缓缓合上了,将入口重新封死,也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和光线。
密道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陆擎摸索着,重新点燃了快要熄灭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这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往前。”陆擎咬牙,继续带头向前爬。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但此刻,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向前,拼命地向前。
爬了不知多久,通道开始变得宽阔,能让人弯腰行走。空气里的药味也越来越浓,还混着一股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焦糊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幽绿色的荧光,像夜光苔藓。
又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终于走出了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形成的石室里。石室不大,但很高,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那些幽绿色的荧光,就是从某些钟乳石表面发出的,将整个石室映得一片朦胧的、诡异的绿色。
石室里有简单的石桌、石凳,还有一张石床。石床上铺着兽皮,虽然陈旧,但还算完整。石桌上,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卷竹简。而在石室的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其中有一个小小的、用木头和布条扎成的、已经褪色破损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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