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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贺昂霄就是捞男克星,眼光毒,心肠硬,最擅长撕破这些虚情假意的伪装。
迟萝禧可不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
他见贺昂霄不喜欢吃水果,自己多吃了几口,高高兴兴地拿起了话筒。
不用打扫卫生,不用面对那些讨厌的客人和浑浊的气,还能唱歌,多好。
迟萝禧一开始还比较拘谨,唱了几首当下比较流行,节奏也欢快的嗨歌,试图活跃气氛。但贺昂霄只是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没什么反应。
迟萝禧唱了一会儿,又切了歌,这次他选了几首旋律比较温柔舒缓,甚至带着点淡淡忧伤的情歌。
这些歌的调子不高,很适合他清亮的嗓音。
迟萝禧的声音,在音响设备里,被放大,润色,更显出独特的质感。不是那种刻意训练过带着技巧的华丽,而是原始干净,仿佛山涧清泉流淌过石头的清越。
当他唱那些温柔的歌词时,声音里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缱绻,像林间清晨的薄雾,轻轻柔柔地包裹过来。
贺昂霄本来只是闭目养神,可听着听着,他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竟然在那清澈又温柔的歌声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白天堆积的工作压力,那些繁杂的邮件和会议,人际交往中不得不维持的虚伪和算计,似乎都被这歌声暂时驱散了。
仿佛真的被带到了某个远离尘嚣,只有风声和鸟鸣的自然山林里。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睡眠质量又差,贺昂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透支的边缘。
此刻困意,竟然不受控制地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起初他还试图抵抗,坐直身体,想喝口水提提神,可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迟萝禧的歌声像是带着某种安神的魔力,将他拖入了温暖的睡眠深渊。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包间里空调设定的恒定温度吹得有点冷,激灵了一下,醒了过来。
贺昂霄睁开眼,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几秒钟后记忆回笼。
他猛地坐直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服,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带着点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贺昂霄皱了皱眉,扯下衣服。
只见迟萝禧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背对着他,微微弓着身子,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神情专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着,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这边……这边……哎呀,漏了一个!”
他在玩《保卫萝卜》。
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柔和的线条和长长的睫毛,表情是那种全神贯注的认真。
感觉到他醒了,迟萝禧转过脸,看到贺昂霄坐起来了,眼睛立刻一亮,放下手机,凑了过来关心道:“贺先生,你醒了?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贺昂霄:“…………”
他看着迟萝禧近在咫尺干净又无辜的脸,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我怎么睡着了。
而是——
“你给我下药了?”
迟萝禧被他问得一愣:“没有啊,贺先生,我怎么会给你下药,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所以才睡着了?”
贺昂霄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心里是惊疑不定的。
他一向是个睡眠特别挑剔,入睡也特别困难的人,床垫的软硬,枕头的弧度,房间的温度,湿度,光线,甚至空气流动,稍有不对,就能让他辗转反侧,更别提在这种嘈杂,陌生,沙发也不够舒适的环境里了。
可今天他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沉沉睡去了?
贺昂霄看了看表,还睡了不短的时间?这简直不可思议。
是被人下了什么助眠的药物?又不像。而且他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只是睡醒后的精神,竟然出奇地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难道真是这小捞男的声音有魔力?能给他唱晕了?
贺昂霄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不是捞男克星吗?怎么好像被这小傻子给克了?他不会是给自己找着克星了吧?
这个想法让贺昂霄觉得荒谬又慌乱,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形象,拿起自己的外套,匆匆对迟萝禧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留下迟萝禧一个人站在包厢里,看着被匆匆关上的门,眨了眨眼。
贺先生怎么好像被吓跑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迟萝禧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他今天陪了贺先生几个小时,虽然没有开酒,但包厢费和果盘钱,总是有的吧?他是不是能有点提成了?
他跑到前台,满怀期待地问:“姐姐,贺先生那个包厢结账了吗?我能有多少提成呀?”
前台姐姐正在核对单子,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电脑屏幕:“小迟啊,你没上系统啊。杨经理没给你录进去,贺先生只结了包厢的最低消费和果盘钱,酒水单是空的。你没业绩,没提成。”
合着迟萝禧忙活了几个小时,包厢要钱,水果要钱,就他是那个最便宜,甚至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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