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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球场上,二十几个球员正快速奔跑着,黑白的足球在他们的腿下不断滚动,随着球网突然鼓起一道弧度,霎时,看台上的一部分人为这粒进球大声欢呼。
“goallllllll!”这是菲利普和西蒙内第一次跟随父亲到加里利体育场观看比赛,不同于电视转播比赛的冷静游离,这个可以容纳两万多人的体育场不时爆发的雀跃或遗憾的呐喊,把每个人都拉入到激动热烈的氛围中,成为比赛的一份子,两人站在座位上大力摇晃双臂,菲利普眼神发亮,显然已经深深爱上了这项运动。
同样是人生第一次现场看球赛的奥罗拉,也稍微被周围的人群吓到,谁能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詹卡洛正挥舞着拳头,大声呐喊,脸都激动红了。
拜国情所赐,奥罗拉上辈子身边的足球氛围并不浓厚,班里十个男生八个玩的是篮球,她因为和舅舅抢着看电视的经历,最讨厌的就是cctv5台,只看演唱会的她几乎没见过有完整草地的体育场。
但意大利不一样,足球从十九世纪末传入本土,发展迅速,慢慢转化为国家文化符号,不知不觉中,每个城市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球队,球迷身份超越了阶级和政治立场,很多意大利人在家庭的影响下,一出生就拥有了支持的球队,就这样代代相传。一到国家队比赛日,街上空无一人,他们选择在球场看比赛,在酒吧看转播,在家里看电视,因为足球是全民社交的话题,谈论足球成了生活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奥罗拉试图参与狂欢,但即使眼睛如何努力追逐足球的运行轨迹,她还是无法参透球赛的快乐,悄悄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用最慢的速度咀嚼薯片消磨时间,并决定以后非必要不来看比赛了。
等脱离拥挤的人流坐上汽车,她感觉比看三场演唱会还累,父子三人却如同打了鸡血,还在讨论着赛场上球员的表现,詹卡洛大声向儿子们解释足球的相关知识,菲利普褪去了日常腼腆温吞的模样,已然沉沦。
“詹卡(菲利普对爸爸的爱称),下一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哈哈,我们可以去训练场看球员,我知道皮亚琴查队在哪里训练。”
看来詹卡洛是俱乐部老粉丝了,安利、看线下“演出”、带新人“追私”这一套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奥罗拉很好奇球员训练会做什么,几天后也跟着一起。
相比正式比赛,去训练场上围观的球迷还是少了很多,但每个都神情激动,即使球员只是在进行枯燥的跑步和抢圈训练,也看得津津有味。
在训练休息的间隙,詹卡洛不知道和场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什么,两人很是熟络地互相拍肩,就招呼着三个小孩进入训练场。
奥罗拉根据经验做好了充分准备,拿出了纸和笔去索要签名,虽然不认识人,但她可以帮因扎吉们要嘛。果然,球员面对小孩子还是很亲切的,几乎每个球员都留下了签名,詹卡洛还拿出奥罗拉的相机,帮激动地说不出话的兄弟两和前锋穆里纳奇合影,奥罗拉也在后面蹭到了一点镜头。后面把签名递给菲利普西蒙内时,收获了一箩筐感谢。
为了不影响训练,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场地回到看台,她发誓,对于菲利普这个新新球迷来说,追线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日后他多次央求父亲带他去看球员训练就证明了这个观点。
该说不愧是男孩子,对运动的喜爱真的与生俱来,最近菲利普和西蒙内不再沉迷于玩具和动画,而是抱着新买的足球互相踢来踢去,为了找到更多人一起玩,菲利普还在学校打听到一处野生的场地。
由于不放心两个小孩子,奥罗拉决定跟着去看看,玛丽娜开着迷你小白车,载着他们到学校后的一片草地上,此时已经有几个小孩在上面奔跑了,时不时能听见皮球沉闷的击打声,菲利普有点怕生,西蒙内又太小,他们决定先在灌木丛中踢一会。
奥罗拉和玛丽娜铺好垫子,坐在一旁,她边看故事书,边看他们玩。两人把半人高修剪好的灌木丛当做足球框,一次又一次把球往夹缝中踢,有时菲利普还会充当守门员,没收西蒙内踢来的球,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
就这样跟着来了几次,玛丽娜还算比较放心,于是这天让他们慢慢玩,她去超市买东西。或许是看到家长不在,一个长得比菲利普还要大一圈的男孩靠近了他们,问要不要到另一边一起踢。
菲利普牵着弟弟妹妹,犹豫着,最终还是点头了。
一开始,几个男孩子还是比较生疏的互相试探,足球在几个人脚下缓缓换位,奥罗拉盯了一会,低头继续看书。
“你好,你也是陪家人来的吗?”一位浅棕发色的女孩挥着手和她搭讪。
还没等她回应,耳边突然传来西蒙内的哭声,奥罗拉立马冲到人堆里,想了解发生了什么。
“踢球怕什么摔啊,你还没断奶吗?”那个约他们来踢球的男孩,一脸不耐烦,可怜的西蒙内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此刻她尚且能保持理智,赶紧跑到西蒙内身边,查看他的膝盖,已经青紫了一片,还好没有流血。
“菲利普,发生什么了?”她扶着西蒙内站起来,看向一同跑来的菲利普。
“我刚刚要给西蒙内传球,他为了抢球,就从身后把西蒙内推到地下。”菲利普也生气了:“这明明是犯规动作!”
“这明明是犯规~”那个男孩做着鬼脸模仿菲利普说话,根本不知悔改,恶狠狠地拉着菲利普的衣襟,他脖子后被勒出一片红“小男孩,我约翰就是规矩,抢到球就是规矩,你和你弟弟玩不起就滚!”
本着关爱儿童信条的奥罗拉忍无可忍,把约翰的手掰开后一掌将其推开,看似壮实的约翰感觉像撞上了一堵墙,一屁股落到了两米远的草地上,痛得流下生理性眼泪。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力气那么大吗?奥罗拉眨了眨眼,高声震慑:“听着,我才是规矩,如果不能好好玩球,请你圆润地像足球一样离开这,滚!”
约翰的其他几个狐朋狗友反应过来,很不服气,围着奥罗拉,菲利普赶紧挡在妹妹身前。
她哪里能让瘦弱的小男孩保护自己,立马越过他,像推多米诺骨牌一样,把这些坏男孩放倒在地:“怎么,等我揍人吗?”
好不容易起身的约翰像见鬼了一样,抛下朋友跑了,这可把男孩们气得够呛,也跟着离开,打算追上约翰给他个教训。
此时草地上就剩下三四个孩子了,他们看着奥罗拉,有些不敢靠近,她主动远离到场边,安抚到:“既然粗鲁的人已经离开,守规矩的人才配得上足球,你们继续吧。”
“菲利普西蒙内,你们还要留下来玩吗?”奥罗拉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西蒙内的腿,踢足球是这么容易受伤的运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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