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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村塾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黄叶。
谢青山裹紧了身上的夹袄,快步往学堂走。
许二壮还有半个月就能回来了,家里人都数着日子盼。这段日子,许家的芦苇编织生意不错,加上二壮捎回的赏银,日子好过不少。
胡氏甚至咬牙给谢青山买了刀新纸,虽然是最便宜的草纸,却比之前好很多了。
刚走进学堂院子,就听见一阵哄笑声。王富贵站在几个富家子弟中间,正大声说着什么。
“……泥腿子的娃,识几个字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当自己是读书的料了?”
旁边几个孩子跟着起哄:“就是!我爹说了,穷人家出不了读书人!”
“你看他那身衣裳,补丁摞补丁,还好意思跟咱们坐一起!”
谢青山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往教室走。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天才吗?”王富贵拦住他,故意拖长声音,“今天又打算怎么讨好夫子啊?”
谢青山抬眼看他:“王师兄,要上课了,请让让。”
“急什么?”王富贵挡着路,“我跟你说话呢。听说你家那个瘸子爹最近能上山了?怎么,还想继续打猎?腿都瘸了,能打到什么?别又让野猪撞了,还得卖地救命!”
这话说得恶毒。几个孩子哄笑起来。
谢青山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王富贵,你嘴巴放干净点!”
是赵文远。他比王富贵高半头,此刻沉着脸,很有气势。
“赵文远,关你什么事?”王富贵冷笑,“怎么,跟穷鬼混在一起,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跟什么人在一起是我的事,”赵文远不卑不亢,“倒是你,整天不学无术,就知道欺负同窗,很有出息吗?”
“你!”王富贵脸涨红了,“我家有的是钱,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像有些人,家里穷得叮当响,还装读书人!”
“有钱就能欺负人?有钱就不用读书?”赵文远反问,“夫子说过,读书是为明理,为修身。我看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骂谁是狗?!”
眼看要吵起来,陈夫子来了。他站在教室门口,脸色严肃:“吵什么?都进来上课!”
学生们立刻噤声,鱼贯而入。
谢青山低声对赵文远说:“谢谢师兄。”
“别理他们,”赵文远拍拍他的肩,“你就是太老实,才让他们欺负。”
老实?谢青山心里苦笑。
前世他可是在学术辩论会上舌战群儒的主,只是现在年纪小,身份低,不得不低调。
课堂上,陈夫子开始抽查《论语》释义。这段时间,学堂已经学到《论语·颜渊》篇。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陈夫子念了一句,环视学生,“谁来解此句?”
几个学生举手。陈夫子点了赵文远。
“子贡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百姓信任政府。’”
“解得好,”陈夫子点头,“那三者若去其一,何者为先?”
赵文远想了想:“若去其一,民信最重要。夫子曾说,民无信不立。”
“不错。”陈夫子很满意。
接着又抽查了几人,大多答得中规中矩。轮到王富贵时,陈夫子问:“‘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何解?”
王富贵站起来,支支吾吾:“就是……君子做好事,不做坏事……”
陈夫子皱眉:“如此浅解?坐下,好好听。”
王富贵悻悻坐下,脸色难看。
最后,陈夫子看向谢青山:“青山,你来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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