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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王爷……”
萧云裳大惊失色,从榻上匆匆起身,向闻灼俯身行礼。
她嫁入王府数月,闻灼从未踏足过听雨轩,今日不知为何来此。
屋外无人通报,也不知他是何时进来的。
若非韦昱立习惯走在闻灼前方,那她用杯盏砸中的,便是闻灼了。
她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脖颈僵直,低垂着头。
“有些日子不见,你气性尖刻了不少。”
闻灼从她身侧徐徐走过,在木榻右方从容端坐,言语间透露着隐隐的不耐。
萧云裳方才对晴柔一干人的信口辱骂,应是被闻灼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她方才浑身奓着的尖刺霎时耷拉下去,低低解释道:“妾身一时急火攻心,口不择言,还请王爷原谅。”
闻灼看向萧云裳的眼神中,满是轻蔑与嘲弄。
作为卫王府大夫人,她做不到淑慧贤德也便罢,可私下里竟是这般市井泼妇模样,实在令他不齿。
闻灼按下不表,先命韦昱立去药房,瞧瞧被砸的鼻子有无大碍。
韦昱立走后,萧云裳有些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道:“王爷这是初次来听雨轩吧,可否要尝尝妾身珍藏的含霜云顶?”
闻灼一双狭长眼眸转向萧云裳,意味深长地凝视了她一阵。
他听阮郎中与徐绾说,近些日她一直病着。
方才她那般中气十足地怒骂摔打,怎么看也不像是刚刚病愈之人。
闻灼眉头轻轻颤动着,黝黑眸色更加浓烈了几分。
萧云裳有些忐忑地垂下眼睫。
银竹正端着盛有青花瓷杯盏的托盘前来,她轻轻捧起杯盏,为闻灼恭敬奉上。
“王爷,这云顶是妾身方才差人煎好的,品质绝佳,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闻灼抬手接过,径直道出此行目的:“本王听闻你得了枚上好玉佩,前来一见。”
萧云裳双肩微不可查地瑟缩一下,连忙否认:“妾身并未有什么玉佩……”
“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本王命人搜?”
闻灼直截了当打断萧云裳,冷峻的目光犹如桎梏锁在她身上。
“……”
萧云裳一颗心脏失去控制,在胸腔中怦怦直跳。
……
听雨轩中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闻灼面前的梨花木长案上,赫然放着一枚男子掌心般大小的羊脂白玉佩。
繁复精美的镂空雕刻工艺,一眼望去令人惊诧不已,感慨世间竟有如此堪比随和*之宝物。
萧云裳垂着眼眸,不敢去直视前方的闻灼,十指在身侧用力攥紧。
闻灼将青花瓷杯盏轻轻放下,戴有玉扳指的修长指节在案面上轻点几下。
立于一侧的望舒捕捉到闻灼细微的举动,冷声质问后方的银竹道:“银竹姑娘,请如实告知王爷,这枚玉佩从何处所得?”
“奴婢……”
银竹目光慌乱扫向萧云裳。
见到主子微微摇头的动作,她脱口而出道:“一月前替大夫人采买玉器玩物,偶然在一家店中看到这珍奇玉佩,知有驱邪避祟之意,故而买下。”
闻灼目光直接沉了下来,周身泛起一阵彻骨寒意。
他举起杯盏啜饮几口后抬眸,目光投向萧云裳,嗓音低沉冷冽:“这枚玉佩少说价值五万贯,你想买便能买下?”
银竹吓得双目近乎从眼眶中瞪出,膝盖一软重重跪地,十指指甲用力抠紧地面。
萧云裳死死咬住双唇,满脸惊惧之色。
前几日,她收到了芙蓉阁递出的书信与物件,将信直接丢进了炭火盆。
那枚玉佩莹润通透,乃上等之物,萧云裳端赏许久,很是稀罕,并未砸碎,小心藏于衣柜内的木匣中。
她从未料到,这玉佩竟是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
大雍都城长安由一百零八坊构成,每坊住有数百户居民。五万贯的天价巨额,足以买下整整一坊的房屋街区。
她让银竹信口撒下的谎言,却不慎将她推下了深渊。
闻灼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指停了下来,审视的目光转向银竹,如两道利剑猛刺在她身上,扎得气力尽失,溃不成军。
银竹浑身的血液似是失去了温度,身体己战栗得不成样子,已然答不上话。
闻灼没了耐心,浓密的眼睫抬起,向望舒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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