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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破旧的茅屋里,却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温度。炭火盆里的光映照着周大妹和李小草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也映照着赵砚眼中坚定的光芒。
“那李婆子,没伤着你们吧?”赵砚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目光扫过周大妹脸上已经淡去的红痕,心中怒火未平,但此刻安抚家人更重要。
“没……没有。”周大妹连忙摇头,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就是……推搡了几下。”
李小草也小声道:“公爹,我们没事。”
赵砚点点头,眼神微冷:“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明日我自会去寻个公道。”他不再多言,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们安心。他转身,假装从背篓深处(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布袋。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他打开布袋,里面是金灿灿的约莫两斤小米,还有用干净树叶包着的五六枚野鸟蛋——这是他回来路上,利用系统“探查”功能,在一处隐蔽树丛里发现的鸟窝所得,虽小,却是难得的荤腥。
“粟米!还有蛋!”李小草的眼睛瞬间亮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砚。
周大妹更是惊得捂住了嘴:“公爹……这……这蛋是……”粮食已是天降甘霖,这鸟蛋更是想都不敢想的珍贵。
“山里运气好,捡的。”赵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妹,煮饭。小草,把蛋煮了。今晚我们吃顿实在的。”
他没有提及李狗儿,更没有提及那不存在的“猎物”,只将收获归功于“运气”。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大妹接过小米,手都在颤抖。她小心翼翼地量出一小半,准备掺和野菜煮粥。赵砚却道:“全煮了,煮干饭。蛋也全煮了。”
“公爹,这太……”周大妹想说太奢侈了。
“听我的。”赵砚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吃饱,才有力气应对明天的事。”他意有所指。
两女不再多说,李小草欢天喜地地去生火煮蛋,周大妹则含着泪,将珍贵的小米淘洗下锅。每一粒金黄的米粒,在她眼中都重若千斤。
趁着煮饭的功夫,赵砚走到院中,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株七叶止血草,仔细端详。草药完好,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心念一动,又查看了系统余额,今日砍柴卖得十余文,加上之前剩余,不过二十文左右。距离十五两银子的巨款,仍是天渊之别。但手中这株草药,和可能存在的更多山中资源,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
饭香和蛋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的寒意和之前的惊恐。赵砚将草药小心收好,回到屋内。
饭菜上“桌”(一块平整的石头)。一人一碗堆尖的小米饭,一人一枚剥了壳的白煮鸟蛋。没有菜,只有一点粗盐蘸着吃。
“吃吧。”赵砚率先动筷。
周大妹和李小草看着碗里的饭和蛋,迟迟没有动。李小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羞得满脸通红。
“快吃,凉了。”赵砚又催促了一遍。
两女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仿佛在品尝琼浆玉液。吃到鸟蛋时,更是连一点点蛋白都舍不得浪费。
“公爹……”周大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有件事……我得跟您说。”她放下碗,低声道:“今日那李婆子来闹之前……我……我偷偷回了一趟娘家。”
赵砚动作一顿,看向她。
周大妹声音哽咽:“我想着……万一……就去想借点粮食,哪怕是一把糠也好……可是……我哥和我嫂他们……”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李小草也放下碗,难过地靠紧嫂子。
赵砚心中了然。在生存面前,亲情有时也薄如纸。他叹了口气,没有责怪,只是道:“过去了。以后,不要再去了。咱们家的粮食,我来挣。你们记住,从今往后,咱们三人,才是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好坏都是自己的。外面的事,有我。”
他目光扫过两女,语气严肃起来:“还有,家里能吃上饭的事,绝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如今这年景,露富就是招祸。以后做饭,尽量在夜里,门窗关紧。”
“我们明白,公爹。”周大妹重重点头,用力抹去眼泪。李小草也使劲点头:“我们死也不会说!”
这一刻,一种超越血缘的信任与依赖,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悄然凝结。
与此同时,村子另一头,刘老四家。
刘老四饿得前胸贴后背,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翻来覆去。忽然,他吸了吸鼻子,推了推旁边的儿子刘铁牛:“铁牛,你闻见没?好像……有股米香味?”
刘铁牛睡得迷迷糊糊,嘟囔道:“爹,你饿出幻觉了吧?这年头谁家还有米香……”
“不对!”刘老四一骨碌坐起来,凑到破旧的窗户边使劲嗅着,“好像……是赵老砚家那边飘过来的……”
刘铁牛也来了精神,凑过去闻了闻,黑暗中眼睛眨了眨:“好像……是有点味儿?难道是赵叔……不对,赵老
;头儿,从哪儿弄到粮食了?”
刘老四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和贪婪:“听说他今天又上山了……还跟李婆子家起了冲突……这老小子,有点邪性啊。”
刘铁牛咂咂嘴:“爹,你说……赵老头家现在就他一个老光棍,带着俩如花似玉的儿媳……这要是……”他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我要是能认他当个干爹,帮他撑撑门户,那俩小娘子……嘿嘿……”
刘老四闻言,先是习惯性地想骂儿子异想天开,但转念一想,昨天赵砚应对里正和今天面对李婆子时的强硬,似乎跟以前那个懦弱的赵老砚判若两人。他摸了摸下巴,黑暗中,眼神变幻莫测。
“认干爹?”刘老四哼了一声,“你想得美!那赵老砚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李婆子都没讨到好,你去触霉头?”
里正婆娘翻了个身,幽幽道:“他爹,话也不能这么说……老赵家现在没了顶梁柱,到底是弱势。铁牛要是真能攀上关系,说不定……还真能得点好处。那俩媳妇,总不能守一辈子吧?”
刘老四没再吭声,只是望着窗外赵砚家的方向,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一股暗流,在这饥寒交迫的村庄里,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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