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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六个月的特训已经过去了大半,那些曾经生涩的术语和技巧如今几乎成了本能——密码破译、痕迹掩盖、情报传递、伪装潜入。
&esp;&esp;教官上周评测时给了他“优异”的评价,说他有“天生的谍报员直觉”。
&esp;&esp;午餐时间,食堂的氛围比平时嘈杂。临近培训尾声,关于未来去向的流言开始在各国的学员间流传。
&esp;&esp;栗花落与一和兰波端着餐盘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的俄罗斯学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大声讨论:
&esp;&esp;“我肯定回莫斯科总部,西伯利亚那鬼地方谁爱去谁去——”
&esp;&esp;“英国人好像都要回钟塔侍从,不过费尔法克斯那小子说不定能留欧洲局……”
&esp;&esp;“法国人呢?他们人少,估计都得塞进巴黎公社吧?”
&esp;&esp;兰波安静地吃着沙拉,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
&esp;&esp;栗花落与一舀了一勺土豆泥,送进嘴里。味道很淡,像所有食堂食物一样,勉强能吃。
&esp;&esp;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但没什么感觉——被议论是常态,就像重力是常态。
&esp;&esp;吃到一半时,艾莉丝·杜邦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她在他们桌旁停住,目光扫过两人。
&esp;&esp;“下午的实战模拟调整了。”她说,“改为双人潜入与情报获取,场地在东区旧仓库。三点开始,提前半小时到场准备。”
&esp;&esp;兰波放下刀叉:“分组呢?”
&esp;&esp;“维持现有搭档。”杜邦喝了口咖啡,“这是培训后期的固定模式——评估搭档默契度和任务执行力。结果会影响最终的岗位分配建议。”
&esp;&esp;她说完就离开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esp;&esp;栗花落与一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泥。
&esp;&esp;兰波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不想做谍报员,对吗?”
&esp;&esp;问题来得突兀。栗花落与一抬起眼,看见兰波绿眼睛里那种熟悉的、不容回避的专注。
&esp;&esp;“无所谓想不想。”他说,“只是工作。”
&esp;&esp;“但如果你有选择……”
&esp;&esp;“我没有选择。”栗花落与一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从你把我带出实验室那天起,就没有了。”
&esp;&esp;这话说得太直接,空气凝固了几秒。兰波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esp;&esp;“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
&esp;&esp;栗花落与一愣了愣。他不明白兰波为什么道歉——事实就是事实,没有对错。
&esp;&esp;但他看见兰波低垂的睫毛,看见他紧抿的嘴唇,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esp;&esp;“没关系。”最后他说,“反正你也一样。”
&esp;&esp;兰波抬起头。
&esp;&esp;“你也没有选择。”栗花落与一继续道,“你必须成为优秀的谍报员,必须留在欧洲局,必须……做那些事。所以我们一样。”
&esp;&esp;我们一样。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什么。
&esp;&esp;“你真是……”兰波摇摇头,笑容里带着无奈的温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太聪明,还是太……”
&esp;&esp;“太什么?”
&esp;&esp;“太纯粹。”兰波说,“想要的就直接要,不想要的就直接拒绝。中间那些弯弯绕绕,你好像从来不在乎。”
&esp;&esp;栗花落与一想了想:“弯弯绕绕很麻烦。”
&esp;&esp;“是啊。”兰波的笑意更深了,“麻烦。”
&esp;&esp;下午的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esp;&esp;东区旧仓库是栋废弃的工业建筑,红砖外墙爬满深绿色的苔藓,窗户大部分用木板封死。
&esp;&esp;栗花落与一和兰波提前二十分钟到场时,已经有其他组的学员在门口等待。
&esp;&esp;费尔法克斯也在。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战术服,金发扎成短短的小马尾,看见栗花落与一,立刻小跑过来。
&esp;&esp;“莱恩!”他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这次模拟是真实场景还原?真期待——啊,不过我们不是一组,好可惜。”
&esp;&esp;兰波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费尔法克斯骑士,请保持距离。”
&esp;&esp;费尔法克斯眨了眨眼,笑容不变:“兰波先生还是这么严肃。我只是想祝莱恩好运而已。”他歪过头,看向栗花落与一,“对了,培训结束后,你会留在欧洲局吗?”
&esp;&esp;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周围几个学员都看了过来。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esp;&esp;“我希望你留下。”费尔法克斯说,语气真诚得像在许愿,“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虽然兰波先生可能不太乐意——”
&esp;&esp;“时间到了。”兰波打断他,拉着栗花落与一绕过他朝仓库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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