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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栗花落与一知道,在满是人的场合里,简单的事往往最复杂。
&esp;&esp;接下里的两天,他们做针对性训练。
&esp;&esp;如何在人群中移动而不引人注意,如何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制服目标,如何用最短的时间离开现场。
&esp;&esp;兰波设计了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一一演练。
&esp;&esp;第三天,他们出发去维也纳。
&esp;&esp;飞机上,兰波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镇静剂注射笔,伪装成钢笔。通讯器,做成袖扣的样子。还有两把特制手枪,可以过安检。
&esp;&esp;一切都准备妥当。
&esp;&esp;“到了之后先去酒店试衣服。”兰波说,“正装已经送过去了。”
&esp;&esp;栗花落与一点头。他看着窗外云层,突然问:“兰波。”
&esp;&esp;“嗯?”
&esp;&esp;“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呢?”
&esp;&esp;兰波转过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esp;&esp;“只是问问。”
&esp;&esp;兰波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按备用计划撤离,重新评估,再来一次。”
&esp;&esp;“再来一次。”栗花落与一重复。
&esp;&esp;是的,再来一次。
&esp;&esp;失败就重来,就像训练时一样。
&esp;&esp;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成功。
&esp;&esp;因为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
&esp;&esp;维也纳的酒店房间很宽敞,窗户正对着一条古老的街道。
&esp;&esp;两套正装挂在衣柜里,黑色,剪裁精致。
&esp;&esp;栗花落与一换上自己那套,站在镜子前。
&esp;&esp;镜子里的人金发束在脑后,蓝眼睛,黑色西装,看起来……像个人类。像个体面的、有教养的年轻绅士。
&esp;&esp;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就像目标那个外交官,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贩卖情报。
&esp;&esp;人类的表象和内在可以完全不同。
&esp;&esp;兰波换好衣服走出来。黑发披在肩头,黑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他走到栗花落与一身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esp;&esp;“可以。”兰波说,“记住,少说话,多观察。跟着我就行。”
&esp;&esp;“嗯。”
&esp;&esp;音乐会晚上七点半开始。他们六点五十到达音乐厅,随着人流走进去。
&esp;&esp;大厅里灯火通明,穿着礼服的人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期待感。
&esp;&esp;栗花落与一觉得有点窒息。太多人了,太多声音,太多气味。
&esp;&esp;兰波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就像以前一样。
&esp;&esp;偶尔有人朝他们看过来,兰波会微微点头,露出礼貌的微笑。栗花落与一学着做,但笑容大概有些僵硬。
&esp;&esp;找到座位,坐下。音乐厅的穹顶很高,上面画着天使和云彩。
&esp;&esp;栗花落与一抬头看着,兰波带他去过巴黎歌剧院。那时他也这样抬头看过穹顶,兰波在他耳边轻声讲解那些壁画的历史。
&esp;&esp;现在他不再问了。兰波也不再讲了。
&esp;&esp;音乐会开始。乐团奏起巴赫的曲子,音符在大厅里流淌。
&esp;&esp;栗花落与一坐在那里,听着,但听不懂。
&esp;&esp;音乐对他而言只是一串声音,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他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情感,有什么意义。
&esp;&esp;他瞥了一眼兰波。兰波坐得很直,眼睛看着舞台,表情专注。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esp;&esp;他在听吗?听得懂吗?栗花落与一不知道。他从没问过。
&esp;&esp;中场休息的铃声响了。人群开始起身,往休息室移动。兰波看了栗花落与一一眼,眼神示意:该行动了。
&esp;&esp;他们随着人流走上二楼。贵宾休息室里人少一些,但也不少。目标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一个中年女士交谈。
&esp;&esp;兰波和栗花落与一自然地走过去,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esp;&esp;栗花落与一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是关于某个作曲家的新作品,关于维也纳的天气,普通的社交闲谈。目标的声音温和,笑声得体。
&esp;&esp;……完全看不出是个情报贩子。
&esp;&esp;兰波等了一会儿,等那位女士起身离开去拿饮料时,他站起身,走到目标身边。
&esp;&esp;“抱歉打扰。”兰波用法语说,声音很轻,“请问您是穆勒先生吗?”
&esp;&esp;目标抬起头,微笑。“是的。您是?”
&esp;&esp;“家父让我向您问好。”兰波说,同时手很自然地伸进口袋,拿出那支伪装成钢笔的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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