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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栗花落与一站在兰波斜后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他看见兰波的手腕轻轻一动,针尖扎进目标颈侧。
&esp;&esp;目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睛睁大,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药效就发作了。他的身体软下去,兰波及时扶住。
&esp;&esp;“穆勒先生好像不太舒服。”兰波提高了一点声音,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我扶他去透透气。”
&esp;&esp;栗花落与一走上前,帮忙扶住目标的另一边。他们架着他,自然地走向员工通道。
&esp;&esp;有人看了一眼,但没太在意——一个身体不适的人被朋友扶走,在社交场合很常见。
&esp;&esp;员工通道里很安静。他们快速走到后门,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把目标塞进后座,两人上车,车门关上。
&esp;&esp;“顺利。”司机说,发动车子。
&esp;&esp;兰波检查了一下目标的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带回去。”
&esp;&esp;栗花落与一靠回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维也纳夜景。
&esp;&esp;任务轻而易举就完成了,和往常一样顺利。
&esp;&esp;他没有感到轻松,也没有感到成就感,只是……完成了。
&esp;&esp;这样真的就好吗?他再次问自己。
&esp;&esp;回到布鲁塞尔是凌晨。交接目标,写报告,回房间。一切照旧。
&esp;&esp;栗花落与一洗澡时,热水冲在皮肤上,却冲不走那种空虚感。他想起音乐厅里那些人的脸,那些笑容,那些交谈。他们看起来都那么真实,那么投入地在生活。
&esp;&esp;而他只是旁观者,永远只是旁观者。
&esp;&esp;走出浴室时,兰波还在写报告。
&esp;&esp;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冷。
&esp;&esp;“兰波。”栗花落与一忽然说。
&esp;&esp;兰波抬起头。
&esp;&esp;“你希望我成为人类。”栗花落与一说,“但如果我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人类呢?”
&esp;&esp;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esp;&esp;兰波看着他,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说话。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打字。
&esp;&esp;“那就继续做douze。”兰波说,声音很平。
&esp;&esp;栗花落与一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兰波的背影,那个他已经看了两年的背影。
&esp;&esp;兰波时常提起他的身份,以至于在这段关系中,栗花落与一并不自信。
&esp;&esp;黑之十二号,实验体,武器,莱恩·阿什当——这些标签定义了他,也困住了他。
&esp;&esp;而兰波既是贴标签的人,也是唯一会偶尔温柔对待这些标签下那个存在的人。
&esp;&esp;但只是偶尔。大部分时间,兰波只是要求,只是教导,只是确认任务完成。
&esp;&esp;欧洲异能局与巴黎公社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循环,同样的模式。
&esp;&esp;兰波说大家不会因为你不是人类就讨厌你,因为你的外表是人类。
&esp;&esp;但栗花落与一想,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当一个人类了。
&esp;&esp;不是因为外表,是因为内在。他没有人类的欲望,没有人类的恐惧,没有人类对联结的渴望。
&esp;&esp;他曾经以为有——以为自己对兰波有某种依赖,某种需要。
&esp;&esp;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那可能只是程序,只是设定。
&esp;&esp;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兰波的真心了。
&esp;&esp;不是不需要,是不相信存在。
&esp;&esp;就像不相信音乐有情感,不相信社交笑容有温度,不相信那些表象之下的东西有任何真实。
&esp;&esp;关灯后,栗花落与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esp;&esp;他听见兰波在另一张床上翻身的声音,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esp;&esp;两年了。七百多天。还要继续多少个七百天?
&esp;&esp;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esp;&esp;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让黑暗吞没一切。
&esp;&esp;
&esp;&esp;【62】
&esp;&esp;又一个春天到来时,栗花落与一在任务中受了伤。
&esp;&esp;伤得不重,左臂被流弹擦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esp;&esp;医疗员给他缝合时,兰波站在一旁看着,绿眼睛在手术灯下显得格外沉。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针线穿过皮肤,看着血被擦净,看着绷带一层层裹上去。
&esp;&esp;“三天不能沾水。”医疗员最后说,“每天换药。”
&esp;&esp;“嗯。”栗花落与一说。
&esp;&esp;回到房间后,兰波帮他脱下染血的外套。动作很轻,避开伤口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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