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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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esp;&esp;他们已经这样对视了四十分钟……

&esp;&esp;往常这个时间，莱恩早该睡了。他的身体需要大量休息，清醒时刻是用【兰波】的异能撑着的，撑久了会累，累了就该闭眼。

&esp;&esp;但莱恩就是不愿意闭上眼睛。他就那么坐着，后背靠着床头那面墙，毯子盖到腰，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这边。

&esp;&esp;【兰波】靠在床尾的椅子上。

&esp;&esp;因为房间实在太小，椅子只能塞在床尾和矮柜之间，腿伸不直，后背抵着冰凉的墙。

&esp;&esp;他应该上床睡。

&esp;&esp;他应该像以前那样，等莱恩呼吸平稳了、眼睫不动了，才轻手轻脚躺到床的另一侧，隔着一拳的距离，听对方的呼吸声。

&esp;&esp;但最近莱恩盯他太紧。

&esp;&esp;紧到他根本等不到莱恩先睡，莱恩就是不睡觉。

&esp;&esp;莱恩就那么看着，像在等一场他注定会输的比赛。

&esp;&esp;所以【兰波】决定先睡。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毯子一角，躺进去。

&esp;&esp;床很小，躺两个人就必然挨着。他侧过身，背对莱恩，闭上眼睛。

&esp;&esp;心跳声很响。他试着调整呼吸，让它慢下来。

&esp;&esp;一分钟后，他睁开眼——没睡着。

&esp;&esp;【兰波】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壁灯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洇出一小片暖黄色，边缘模糊，像融化了的奶油。

&esp;&esp;他又闭上眼，心跳怎么还是那么响？

&esp;&esp;莱恩没说话。但【兰波】明显感受到他的视线——从自己躺下那一刻起，那道视线就跟着移过来，落在侧脸，落在肩胛，落在毯子下微微蜷缩的手指。

&esp;&esp;“你睡不着。”莱恩说。

&esp;&esp;不是问句。

&esp;&esp;“……在睡。”

&esp;&esp;“你没闭眼。”

&esp;&esp;【兰波】睁开眼，侧过头。莱恩正侧躺着看他，枕头压出一道浅褶，金发散在灰白色的布料上。

&esp;&esp;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那一点壁灯的倒影。

&esp;&esp;“你先睡。”【兰波】说。

&esp;&esp;“你先。”

&esp;&esp;“我不困。”

&esp;&esp;“你三天没睡整觉了。”莱恩说，“在柏林那天晚上你守在通风管道口，一晚上没合眼。”

&esp;&esp;【兰波】没说话。

&esp;&esp;“昨天你靠在矮柜边眯了二十分钟，我动了一下你就醒了。”

&esp;&esp;他顿了顿，像在抱怨。“前天——你在翻德国人的资料，翻到凌晨四点。”

&esp;&esp;【兰波】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记不清前天几点睡的。他只记得那些资料里有几页关于能量逸散速度的计算公式，他看了很久，每看一行就在心里换算成莱恩还剩多少时间。

&esp;&esp;“你这样不行。”莱恩说。

&esp;&esp;“我知道。”

&esp;&esp;“那你睡。”

&esp;&esp;【兰波】闭上眼。三秒后，又睁开。

&esp;&esp;莱恩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近似无奈的东西。

&esp;&esp;【兰波】想解释，但他说不出。

&esp;&esp;他没法告诉莱恩，每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具躺在浴缸里的尸体。

&esp;&esp;他没法告诉莱恩。他见过很多次，任务里、战场上、暗巷中。他从不害怕。

&esp;&esp;即便那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尸体，但那具尸体是莱恩。

&esp;&esp;——就足够令他害怕。

&esp;&esp;那时，他推开那扇浴室门，看见搭档躺在浴缸，身体仿佛还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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