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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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2页）

&esp;&esp;他不知道莱恩死了多久、不知道莱恩疼不疼、不知道莱恩最后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喊过自己的名字。

&esp;&esp;他只知道他错过了。错过莱恩决定死的那一刻，错过他闭上眼睛，错过他呼吸停止，错过他体温一点一点流失。

&esp;&esp;他什么都错过了。

&esp;&esp;从那以后，睡眠就变成了一件可怕的事。每次闭眼，就是一次新的错过。

&esp;&esp;——他不敢错过。

&esp;&esp;“兰波。”莱恩的声音很近。

&esp;&esp;【兰波】睁开眼。看见莱恩已经坐起来了。毯子滑到腰际，他抬手，指尖落在【兰波】眉心。

&esp;&esp;很轻，像羽毛扫过。

&esp;&esp;“你在害怕。”莱恩说。

&esp;&esp;【兰波】没回答。

&esp;&esp;“怕睡着之后我消失了？”

&esp;&esp;“……嗯。”

&esp;&esp;“怕我又死一次？”

&esp;&esp;“……嗯。”

&esp;&esp;“怕睁眼发现这些都是你编的，我根本没活过来？”

&esp;&esp;【兰波】没说话。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esp;&esp;莱恩的指尖从他眉心滑下来，落在颧骨，落在下颌，最后停在他颈侧。那里有动脉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esp;&esp;“我没那么容易死。”莱恩说，“你也不许。”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你得睡觉。不然我先消失。”

&esp;&esp;【兰波】的瞳孔缩了一下。

&esp;&esp;“你威胁我。”他说。

&esp;&esp;“嗯。”莱恩承认，“你吃这套。”

&esp;&esp;【兰波】没反驳，他确实吃这套。他听话地闭上眼，心跳还是很快，呼吸还是不稳，脑海里那具尸体还在。

&esp;&esp;但莱恩的手没离开。那只手从他颈侧移到他背后，很轻地拍了拍，像安抚一只受惊的、戒备心太强的动物。

&esp;&esp;“我在。”莱恩说。

&esp;&esp;【兰波】没睁眼。莱恩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然后那只手回到他后背，没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esp;&esp;节奏很慢。像潮水。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esp;&esp;——【阿尔蒂尔·兰波】做了一个梦。

&esp;&esp;梦里他今年二十三岁，站在巴黎公社的走廊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整齐的几何形状。

&esp;&esp;莱恩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esp;&esp;“下周的任务。”莱恩说，“柏林，需要待四天。”

&esp;&esp;他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车票订了吗？”

&esp;&esp;“订了。早班车，六点。”

&esp;&esp;“太早了。”

&esp;&esp;“那你自己改签。”

&esp;&esp;他合上文件。“太妃糖还有吗？”

&esp;&esp;莱恩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递给他。

&esp;&esp;“换口味了？”他剥开糖纸。

&esp;&esp;“嗯。你说上次太甜。”

&esp;&esp;他放进嘴里。不甜，微苦，有坚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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