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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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第1页）

&esp;&esp;“嗯。”栗花落与一点头，“我没耐心。”

&esp;&esp;“那你现在想要什么？直接去【彩画集】里找他？”

&esp;&esp;“嗯。”

&esp;&esp;“你知道我羡慕他什么吗？”魏尔伦忽然说。

&esp;&esp;栗花落与一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esp;&esp;“我羡慕他遇见了你。”魏尔伦说，“在十五岁的时候。我十五岁在干什么？在公社里接受训练，在出任务，在杀人，在读取尸体，在……觉得一切都很无聊，无聊到想死。”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我真正听见‘牧神’这个名字，是在一切结束以后。实验体自爆，带走了整个实验基地，所有人都下了地狱，包括那个实验体。我当时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甚至不清楚对方原来有编号，是黑之十二。”

&esp;&esp;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esp;&esp;栗花落与一的眼神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一颗石子，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esp;&esp;魏尔伦看见那个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近乎疼痛的羡慕。

&esp;&esp;羡慕【兰波】拥有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决心，羡慕栗花落与一作为被【兰波】亲手塑造的人，如今也开始共情【兰波】的心。

&esp;&esp;栗花落与一爱【兰波】。

&esp;&esp;或许栗花落与一本人并没有感知到，但魏尔伦作为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栗花落与一的情绪总是内敛的，他没有主动的热情和执念，只有生存本能和一点点心软，所以看起来像个没有情绪的工具人，一直在奔波，却看不到他自己想要什么。

&esp;&esp;他的人生逻辑从头到尾都是外界驱动——

&esp;&esp;为了找到中原中也，为了找到江户川乱步，为了履行和石板的交易，为了送【兰波】回去。

&esp;&esp;但这一次，栗花落与一是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爱【兰波】，因为他想。

&esp;&esp;多么荒谬，又多么……让人羡慕。

&esp;&esp;魏尔伦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金色的立方体在掌心凝聚，旋转，扩大，落在地板上。

&esp;&esp;“进来吧。”他说，“他在最深处。”

&esp;&esp;栗花落与一迈步，走进立方体，光芒吞没了他。

&esp;&esp;魏尔伦也跟着走进去。

&esp;&esp;【彩画集】内部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缓慢流动的金色光流。

&esp;&esp;光流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的人影。

&esp;&esp;四岁的身体，黑发，绿眼，穿着件过大的白色衬衫，袖子长得盖住了手。他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esp;&esp;是【兰波】。

&esp;&esp;栗花落与一走过去，他走到那个人影前，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esp;&esp;【兰波】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在看清栗花落与一时，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是被什么刺痛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是嘴唇在颤抖。

&esp;&esp;栗花落与一伸手，把他抱起来。【兰波】的身体很小，很轻，抱在怀里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衬衫的布料很软，带着一点体温，似乎还有极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花的味道。

&esp;&esp;【兰波】的手紧紧抓住栗花落与一的衣襟，指节泛白。他把脸埋进栗花落与一的肩膀，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

&esp;&esp;栗花落与一抱着他，转身，看向魏尔伦。

&esp;&esp;魏尔伦站在光流里，看着这一幕，金色的光在他脸上流淌，映出复杂的表情。

&esp;&esp;羡慕？苦涩？还有一丝近乎释然的平静。更多的，栗花落与一也看不出来了。

&esp;&esp;“走吧。”魏尔伦轻声说，“带他离开这里。”

&esp;&esp;栗花落与一点头，迈步，朝出口走去。光流在他身边分开，像摩西分海，让出一条路。

&esp;&esp;走到出口时，他停下，背对着魏尔伦说了一句话。

&esp;&esp;“我不要再看一遍已知结局的电影。”他说，声音平静，却掩藏不住底下压着的沉重与近乎决绝，“即使主角拥有相同的名字与面容。”

&esp;&esp;魏尔伦站在原地，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几乎站不稳。

&esp;&esp;他盯着栗花落与一的背影，看着那金发蓝眼的少年抱着四岁的【兰波】，一步一步，走出【彩画集】，走进现实的光里。

&esp;&esp;他们消失了，光流重新合拢，空间恢复平静。

&esp;&esp;魏尔伦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esp;&esp;周围的金色光流缓慢流动，像那些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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