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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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第2页）

&esp;&esp;他想起公社的生活，那些无聊的训练，还有那些被他读取的尸体。

&esp;&esp;魏尔伦曾经向波德莱尔保证说：“【彩画集】的优先级最高指令，是在我死后，它会读取我，继续完成属于‘保尔·魏尔伦’这个人的人生”。

&esp;&esp;多么荒谬！

&esp;&esp;而更荒谬的是，他居然羡慕那个平行世界的自己，羡慕那个搞砸了一切、被困在【彩画集】里、最后被栗花落与一抱走的疯子。

&esp;&esp;那个疯子、那个疯子。

&esp;&esp;他习惯了，他早就习惯了。

&esp;&esp;

&esp;&esp;【191】

&esp;&esp;温暖，这是【兰波】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东西。

&esp;&esp;不是温度计上那种冰冷的数字，是更具体的、更真实的触感——皮肤贴着皮肤，布料摩擦布料，心跳隔着胸腔传来，沉稳，规律，让人安心的节拍。

&esp;&esp;他睁开眼睛，视野很模糊，像蒙了层水汽。

&esp;&esp;最先看清的是金发，有点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像蜂蜜一样的光泽。然后是下巴的轮廓，线条清晰，但还有点少年的青涩感。

&esp;&esp;再往上，是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

&esp;&esp;最后才是眼睛，平静深邃的蓝色眼睛，像冻住的湖水，这双眼睛的主人正低头看着他。

&esp;&esp;是栗花落与一。

&esp;&esp;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实的、有温度、有心跳的栗花落与一。

&esp;&esp;【兰波】眨了眨眼，试图确认。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混合着雨水、灰尘和淡淡血腥味的气味，但更多的是栗花落与一身上的味道。

&esp;&esp;“醒了？”栗花落与一问。

&esp;&esp;【兰波】没说话，只是把头往对方肩膀里埋得更深了点。

&esp;&esp;手臂环住栗花落与一的脖子，抱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指节泛白。

&esp;&esp;栗花落与一没再问，只是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兰波】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迈步，继续往前走。

&esp;&esp;街道很吵，光线也很乱，晃得人眼睛疼。

&esp;&esp;【兰波】把脸埋在栗花落与一肩头，避开那些噪音和光线。

&esp;&esp;栗花落与一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嘈杂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或许真的是吊桥效应——

&esp;&esp;被困在【彩画集】里的那些日子，只有无边无际的、缓慢流动的金色流光，冰冷，孤独，像被扔进深海，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esp;&esp;他呼喊，拍打，试图撕开空间，但一切都像打在棉花上，没有回应，只有自己的回声。

&esp;&esp;然后栗花落与一来了，像神明一样，撕开空间，走进来，把他抱起来，带他离开。

&esp;&esp;那一刻，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头晕目眩，撞得他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撞得他……只想抓住这个人，再也不放手。

&esp;&esp;所以他现在抱着栗花落与一，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对方衬衫下肋骨的轮廓，感觉到对方皮肤下血液流动的细微震颤。

&esp;&esp;栗花落与一的肩膀并不宽广，少年形态总让对方保持了单薄的身躯和瘦削的脸颊，但【兰波】却觉得，此刻没有什么比这个怀抱更温暖，更安全，更像……“归宿”。

&esp;&esp;他想要更多。想要栗花落与一的目光只看着他，想要栗花落与一的手只牵着他，想要栗花落与一的心只想着他。

&esp;&esp;贪心，他知道，但他控制不住。

&esp;&esp;就像渴了太久的人看见水，第一反应不是慢慢喝，是扑上去，大口大口灌，哪怕呛到，哪怕窒息。

&esp;&esp;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

&esp;&esp;【兰波】抬起头，看见他们站在一条小巷的入口。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纸张层层叠叠，边缘卷曲。

&esp;&esp;巷子深处有家便利店，玻璃橱窗亮着灯，里面站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esp;&esp;栗花落与一把【兰波】放下来，让他靠墙站着。“等我一下。”

&esp;&esp;【兰波】点头，手却老实地抓着他的衣角。栗花落与一轻轻拨开他的手，然后转身，朝便利店走去。

&esp;&esp;【兰波】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栗花落与一走到便利店门口后，他握紧剑柄，然后推门进去。

&esp;&esp;几秒后，里面传来短促的惊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玻璃橱窗上溅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淌。

&esp;&esp;又过了几秒，栗花落与一走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钱包。他走到【兰波】面前，蹲下身，打开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是几张皱巴巴的欧元纸币，面额不大，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百。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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