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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便剥开糖纸,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吃起糖来。
&esp;&esp;奶奶冷哼一声:“惯的。”
&esp;&esp;阮萍脸色有些苍白,她尴尬地笑笑,把话题扯回了出生的儿子身上,柔声问道要取什么名字好。
&esp;&esp;讨论了一番,姜溪甜无心听他们说话,最后只记得三个字“姜宛月”。
&esp;&esp;姜溪甜小小的嘴巴撅起,她坐在角落默默抠着手,窗帘的影子和她小小的影子重迭在一块,她心想着她讨厌姜宛月。
&esp;&esp;出院后的阮萍待在家里坐月子,婆家那边拿了一大堆米,油,牛肉过来,说要她补补身子,这是她生姜溪甜时没有的待遇,她想到这个,对这个粉团一样的婴儿更是喜爱有加。
&esp;&esp;至于那个总是哭闹,霸道,还倔犟的女儿,实在是让她有点头疼。
&esp;&esp;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儿子身上,对女儿难免会忽略,那就严厉点,努力让她乖点听话点吧。
&esp;&esp;小小的姜溪甜很聪明,她通过察言观色,成功发现了得到爸妈注意的方法,那就是去逗这个讨厌的婴儿玩,而且还要和婴儿相处地很好,这样爸爸妈妈就会夸她是个好姐姐。
&esp;&esp;于是她不哭闹了,也不摔东西了,堆着甜甜的笑,说要去看弟弟。
&esp;&esp;阮萍总算是放下了这个心,她还担心女儿会因此讨厌弟弟,从而欺负弟弟。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姜溪甜终归只是个小女孩,看着这么可爱的婴儿也是会心生喜爱的吧,何况那个是她的亲弟弟,血脉相连。
&esp;&esp;姜溪甜站在婴儿床的旁边,看着咯咯笑的小婴儿,实在是喜欢不上来,但爸妈的目光就放在她的身上,她要扮演一个好姐姐的角色。
&esp;&esp;“月月乖~”她压着声音,甜甜地对小婴儿说。
&esp;&esp;小婴儿似乎很喜欢她,看见她来就会亮着乌黑的大眼睛,咧开嘴笑。
&esp;&esp;阮萍似乎很喜欢看这样的和谐姐弟画面,她看到这个画面才会放下心来,女儿没有讨厌弟弟,那句病房里说的“讨厌弟弟”也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气话。
&esp;&esp;“甜甜这才乖,这才是好姐姐。”阮萍欣慰地笑,姜溪甜看见母亲久违地把笑容投在自己身上,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继续演下去了。
&esp;&esp;姜溪甜背对着母亲,面无表情地看着婴儿,思索着为什么这个小孩子是自己的“礼物”,她还小,不懂,而且那只不过是妈妈随口一说的话,她就记牢在心里头。
&esp;&esp;姜溪甜试探性地朝他伸出了一个手指,小婴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指,温暖的软意包裹她的食指,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有种想要掐他的冲动。
&esp;&esp;等妈妈去厕所,视线离开她身上时,姜溪甜把手指一拔,凑近小婴儿,小声说:“我讨厌你。”
&esp;&esp;还是婴儿的姜宛月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从她的表情和语气看来,这是不好的感觉,他看着她阴沉的脸,撅起嘴准备要哭。
&esp;&esp;真烦人。
&esp;&esp;姜溪甜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哭,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再哭我就打死你。”
&esp;&esp;姜宛月到底还是哭了。
&esp;&esp;哭声很快引起阮萍的注意,她连忙过去看宝贝儿子,只见姜溪甜柔声哄小婴儿,温柔地说:“月月不哭,月月乖……”但婴儿依旧在哭闹。
&esp;&esp;这样就显得姜宛月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了。
&esp;&esp;阮萍头疼起来,她赶忙过去抱起哭泣的婴儿,检查一番,判断他应该是饿了,便要抱他去沙发上喂奶。
&esp;&esp;姜溪甜看着被妈妈抱去喂奶的弟弟,心想着要是弟弟不在这里就好了。
&esp;&esp;至于怎么不在这里,她不知道,4岁的小朋友对死亡的概念还不理解,死亡也是被美化的,说什么死后变成星星,姜溪甜想了想,她才不要让弟弟变成星星呢,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天空去看星星了?
&esp;&esp;这个被称为是她4岁生日礼物的弟弟,她实在是喜欢不来,哪有礼物会哭会闹还会流鼻涕的?姜溪甜觉得妈妈挑的这个礼物太差劲了,她一点都不喜欢,却还是要为了得到大人的关注去假装喜欢。
&esp;&esp;总之她一闲着就跑去看他,婴儿很无聊,除了喝奶就是睡觉,她发现只要她去看他,他就会露出笑容,似乎是盼着她来似的。
&esp;&esp;“甜甜,你弟弟是不是很可爱?”阮萍抱着肉嘟嘟的姜宛月,眉宇间都是姜溪甜从未见过的温柔,这种温柔从来不会照向她。
&esp;&esp;姜溪甜看着心情很好的婴儿,挤出一个笑,说:“弟弟很可爱。”
&esp;&esp;心里想的却是,真讨厌。
&esp;&esp;被忽视的童年只会增长心里的恨意,姜溪甜那颗名为“恨”的种子,在姜宛月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埋在了心底,正悄悄地生出娇嫩的芽,这个家里似乎没有人是她喜欢的。
&esp;&esp;对弟弟的恨更多是夹杂着嫉妒的酸,对妈妈和爸爸的恨更多是得不到宠爱,对奶奶和爷爷的恨就很纯粹,就是恨。
&esp;&esp;姜溪甜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拿着蜡笔在白白的纸上面画着画,一个大大的房子,里面只有一个女孩,她在画自己,彩色蜡笔去画公主裙,乌黑蜡笔画头发。而房子外则潦草带过几笔,画几个火柴人,那是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esp;&esp;再在地板上画两个躺着的人,眼睛用叉叉代替,那是爷爷和奶奶,看上去是死了。
&esp;&esp;这幅画被阮萍看到后批了一顿,说她为什么不把一家人画进家里面。
&esp;&esp;姜溪甜只是依旧用倔强的眼神看着妈妈,撅着嘴,不说话。
&esp;&esp;阮萍看着她,叹了口气,把那幅画从她手中一把夺过来,揉成一团,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esp;&esp;姜溪甜只能一个人生着闷气,看着那副宝贵的画被妈妈随意扔进了垃圾桶,和一堆垃圾混在一起。
&esp;&esp;那时姜溪甜在家里没有喜欢的人。
&esp;&esp;直到姜宛月学会了说话。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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