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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贯之不知立了多久,脚下终于忍不住迈出去那一步。
&esp;&esp;“站住!”
&esp;&esp;女人的声音又哑又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擦出腥风:“张大人还有什么指教吗?”
&esp;&esp;张贯之张了张嘴,反复几次最后低声道:“明日一早,臣安排贵妃出城。”
&esp;&esp;秦般若应了声:“去哪里?”
&esp;&esp;张贯之停在原地,目光望着她的脊背低声道:“无论朝中如何风云变幻,边关到底还算安全。我先送贵妃去北疆,之后再依据形势待定。”
&esp;&esp;秦般若双眸直直地望向榻内的围子画,呆了良久,出声道:“本宫不会去的。张大人若是还顾念往昔情分,就放本宫一个人走吧。”
&esp;&esp;张贯之眸色瞬变:“如今形势诡谲,稍有不慎就是一场大动乱。贵妃一个人准备去哪里?”
&esp;&esp;秦般若仍旧背对着他,语气幽幽:“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esp;&esp;张贯之面色沉得厉害,声音也凶:“娘娘想藏到哪里,又能藏到哪里?偏远之地,穷苦之乡,哪个不是吃人的地方?娘娘去那些地方,是游记看多了吗?”
&esp;&esp;秦般若猛地坐起身来,通红着眼瞪向他:“那本宫还能怎么办?如今是皇帝要杀我,等小九胜了,就该换他杀我了;倘若他没有胜,那么皇后更饶不了我。”
&esp;&esp;“不论他们谁胜了,本宫的通缉令都不会变。”
&esp;&esp;“什么夫妻情分、母子情分,都尚且靠不住。难道你要本宫信你,靠你吗?”
&esp;&esp;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似乎被水浸染过一般,亮得惊人:“要本宫信你会不要命的护我周全,还不如信你会将本宫待价而沽,折价而出。”
&esp;&esp;张贯之脸色遽然一变,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esp;&esp;秦般若浑然不觉,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本宫不会信你。事关性命,本宫只会信自己。”
&esp;&esp;话音落下,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esp;&esp;张贯之看了她多久,秦般若也就看了他多久,目光不闪不避,不退不让。
&esp;&esp;最终,张贯之哑着嗓子出声道:“现在你只能在我这里。”男人说完之后,不再给秦般若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esp;&esp;秦般若拿起枕头照着他的后背砸了过去:“张贯之,你站住!”
&esp;&esp;张贯之只当没有听到这话,径直走了出去,立在门口字字清晰:“看好了,一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esp;&esp;“是。”
&esp;&esp;秦般若站起身拿过高几上的花瓶朝房门砸了出去:“你个混蛋!张贯之,你有本事就回来!”
&esp;&esp;“说不过就跑,算什么英雄好汉?”
&esp;&esp;张贯之额头青筋忍不住跳了又跳,斜了一眼面色扭曲的下属,转身就走。
&esp;&esp;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外,秦般若浑身的嚣张气愤尽数散去,只剩下一脸的冷然。
&esp;&esp;生气了好啊,生气了就说明还在意。
&esp;&esp;就说明,他对她还有感情。
&esp;&esp;是的。若毫无感情的话,他不会来寻她的。
&esp;&esp;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借他的手先从这烂泥浆之中跳出去,而后再从他身边伺机离开。
&esp;&esp;他要成婚也好,到时候,他成他的,她走她的。
&esp;&esp;他们两个人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esp;&esp;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却没有想到小九会一路北上,千里奔袭将她寻了回来。
&esp;&esp;秦般若闭了闭眼,夜深露重,寒风顺着窗棂缝隙钻进屋内,吹得人微微有些发寒。
&esp;&esp;“太后,平安法会已经结束了。最后还需您写上那人的生辰八字置于佛前,以供菩萨保佑。”大和尚垂首立在一侧,低声问道。
&esp;&esp;秦般若闭着眼没有动弹:“若是不放八字呢?”
&esp;&esp;老和尚顿了一下:“那可能就需要您于佛前诚心礼拜七七四十九天,同心同念,菩萨也会看到太后诚意的。”
&esp;&esp;秦般若方才慢慢睁开眼,抬头朝着身前的释迦摩尼金像望了许久,方才双手合十,闭目祷颂:若菩萨保佑张贯之平安无虞,哀家就再信你一次。
&esp;&esp;为你塑金身,修佛寺。
&esp;&esp;造万世功德。
&esp;&esp;一念至此,外间绘春脚步匆匆进来,但是瞧着女人跪拜一声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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