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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么多年来,除了母后叫他有片刻的安宁,从未有人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esp;&esp;如同捧着世间最昂贵易碎的瓷器,不敢动,不敢收也不敢放。
&esp;&esp;他闭了闭眼,环着她的双臂下意识地收紧,随即又惶恐地放松,手掌虚虚地贴在她的后背,悬停在离那纤细脊柱不远的地方。
&esp;&esp;怀里的小脑袋却在他僵硬的臂弯里轻轻拱了拱,仿佛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一双小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宽阔的后背。
&esp;&esp;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汹涌而至。晏衍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抬手,无比珍重地将这份温暖完整地嵌入怀中。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秦乐安突然小声的喊了句:“爹爹”
&esp;&esp;话一出口,晏衍彻底僵住了。
&esp;&esp;可是不等他说话,秦乐安已经飞快地抬起了埋在他胸前的小脸,眼眸清亮湿润,声音沙哑哽咽:“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爹爹了。”
&esp;&esp;晏衍徐徐吐出口气,不知是惊还是吓,还是被那声呼唤挑起的惘然。巨大的失落与荒谬的庆幸同时噬咬着他。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在唇齿间辗转,化作一声低哑至极的长叹。
&esp;&esp;他强迫自己找回声音,声线温柔平稳:“你若是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爹爹。”
&esp;&esp;秦乐安呆了半秒钟,用力地摇了摇头,慢慢从他温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拉开了一个微小的距离:“我有爹爹的。我知道他在哪里。”
&esp;&esp;“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像你一样再抱抱我的。”
&esp;&esp;晏衍心口被巨大的爱怜与酸楚揉成一团,哑声承诺道:“好。那以后你若是再想你爹爹,可以来找我。叔叔会一直在的。”
&esp;&esp;秦乐安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哑声道:“你不走吗?”
&esp;&esp;晏衍沉默了一瞬,没有欺骗小姑娘:“要走。”他目光转向她腰间,那里正悬挂着他昨日给的玉佩,“这个东西收好了。以后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见我,只要拿着它到长安,就可以见到叔叔了。”
&esp;&esp;秦乐安抿了抿唇:“长安在哪里?”
&esp;&esp;晏衍顿了一下,目光朝着窗外望去,声音幽叹:“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esp;&esp;秦乐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尽头处却只有天山亘古不变的巍峨雪壁。她重新看向他,抛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所以,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来到这里,是为了心安?为什么在这里才能得到心安?”
&esp;&esp;晏衍收回视线,对上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心口那处因为思念而日夜灼烧的地方,仿佛被这目光轻柔地触碰了。“因为”他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坦白的温柔,“叔叔爱的人,就在这里。”
&esp;&esp;秦乐安看了他许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娘嬢吗?”
&esp;&esp;晏衍微怔:“娘娘?”
&esp;&esp;秦乐安咬了咬舌,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嬢嬢,也就是姨姨的意思。是秦姨姨吗?”
&esp;&esp;空气骤然凝固。
&esp;&esp;晏衍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一时失语。
&esp;&esp;秦乐安看着他,目光里透出几分好奇神色:“你和秦姨姨是什么关系?”
&esp;&esp;沉重的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久到窗外的喧嚣都仿佛渐渐远去。
&esp;&esp;晏衍沉默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是你自己要问的?”
&esp;&esp;秦乐安浓密的睫毛飞快地眨动了几下,她同样沉默了片刻,方才道:“不是。”
&esp;&esp;晏衍眼中透出些许亮光。
&esp;&esp;秦乐安迎着他的目光,慢慢开口:“替明夷弟弟问的。”
&esp;&esp;晏衍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明夷?”
&esp;&esp;秦乐安用力点了点头:“宗明夷。”
&esp;&esp;晏衍眼中茫然了片刻,才沙哑着嗓子出口:“宗明夷?”
&esp;&esp;秦乐安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
&esp;&esp;晏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唇角艰难地勾出一个弧度。他的声音沙哑,不答反问道:“为什么要给他问?”
&esp;&esp;小女孩抿紧了唇,沉默了数息才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esp;&esp;晏衍:“哪里奇怪?”
&esp;&esp;秦乐安:“见到你很奇怪,明夷弟弟和你很像也很奇怪。”
&esp;&esp;晏衍的目光顷刻间变得无比贪婪,如同久旱之人渴望甘霖,他近乎失态地追问:“我们真的很像吗?”
&esp;&esp;男人每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esp;&esp;秦乐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esp;&esp;晏衍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无数汹涌的情绪在胸口翻腾,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堤坝。可是最终,男人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是恰巧相像罢了。”
&esp;&esp;秦乐安默默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失望。她收回目光,不再追问,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
&esp;&esp;沉默再次笼罩。
&esp;&esp;秦乐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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