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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股巨大的酸楚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猛然冲上秦般若的鼻腔,瞬间呛红了她的眼眶。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刺骨,硬生生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泪又逼了回去。
&esp;&esp;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泥水濡湿了她素白的鞋履,旁边的暗卫立刻撑开油纸伞想要为她遮挡风雨。
&esp;&esp;秦般若恍若未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径直走到他的马前,仰望着幕笠之下那片模糊的黑暗,声音沙哑而艰涩:“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见我?”
&esp;&esp;马背上的身影纹丝不动,也没有说话。只有握着缰绳的手,指节青白。
&esp;&esp;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esp;&esp;雨水几乎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浇灭女人眼中汹涌的赤红:“说话!!!”
&esp;&esp;轰隆一声,雷声震响。
&esp;&esp;今日,原是惊蛰。
&esp;&esp;巨大的雷声似乎惊醒了马背上的人,张贯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幕笠微微颤抖,终于从里面逸出一个字:“我”
&esp;&esp;刚说出一个字,秦般若脚下猛地一点,一把揪住张贯之胸前的衣襟。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她已经带着人飞身离开。
&esp;&esp;“娘娘”暗卫惊呼一声,准备跟上前去。
&esp;&esp;秦般若头也不回,厉声断喝:“谁也不许跟来。”
&esp;&esp;其实她脑中也是一片混乱空白,全凭一股汹涌激荡的情绪驱使。她也不知要带他去何处,只是只想抓住他!质问他!问一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却这么多年不肯见她一面。
&esp;&esp;她提着他的衣襟,身形在风雨交加的旷野中疾掠,一口气奔出十几里路,直到情绪微微平复一些,才在一座废弃已久的庙宇前停下。
&esp;&esp;秦般若身形一顿,提着人掠入破庙。
&esp;&esp;庙宇破败,佛像蒙尘。
&esp;&esp;秦般若带着他,入了唯一还算完整的大殿,跟着猛地一甩手,将人狠狠地掼在地上。
&esp;&esp;尘土飞扬,一身白衣瞬间染了大片污渍。男人低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esp;&esp;秦般若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将他扶起,脚下微动,却又硬生生止住,僵硬地停在原地。
&esp;&esp;张贯之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气息急促而凌乱。他叹了口气,慢慢抬手摘下头上的幕笠,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esp;&esp;依旧是熟悉的轮廓,眉眼清隽。可是脸颊却消瘦得颧骨凸出,脸色苍白,薄唇也没有一点儿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在尘埃与昏暗中,依旧深邃干净。
&esp;&esp;数年不见。
&esp;&esp;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仿佛被时光的洪流击中,生出一瞬间的失神和陌生恍然如梦。
&esp;&esp;片刻怔忪之后,秦般若强忍了一路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esp;&esp;“张贯之,你骗我”
&esp;&esp;她看着他,声音充满了脆弱、委屈和控诉,如同一个失掉了所有保护被弃于旷野的孩子。
&esp;&esp;张贯之喉结滚动,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墙角一小洼浑浊的雨水。他的声音沙哑,眼尾那抹病态的红愈发刺目:“对不起。”
&esp;&esp;秦般若眼中血丝密布,雨水混合着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是湛让不让你见我吗?”
&esp;&esp;张贯之缓缓摇头:“不是。”
&esp;&esp;秦般若眼睛更红了,带着几分崩溃的质问道:“那为什么不见我?”
&esp;&esp;“是因为”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浑身颤抖着将一连串的名字从齿缝挤出:“是因为我没有护好席魏、席风、江易、陈雪、林劢他们连累他们一一丧命你你恨我了?”
&esp;&esp;“所以不肯再见我?”
&esp;&esp;女人已然泪流满面:“对不起,张贯之,对不起。”
&esp;&esp;“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他们,是我对不起他们。”
&esp;&esp;张贯之猛地闭眼,复又睁开,眼底一片赤红,仰头艰难地咽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喑哑如砂:“不怪你。我都知道了,般若不怪你。”
&esp;&esp;话没有说完,秦般若扑入他的怀里,哭声道:“对不起。张贯之,对不起。”
&esp;&esp;话音未落,秦般若已经狠狠撞入他怀里。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个人踉跄地撞上身后佛像,灰尘簌簌而落,如同一场无声的祭奠。
&esp;&esp;张贯之叹了口气,抬手抚上她湿透冰冷的头发,目光虚虚地看向殿外,一下一下地轻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esp;&esp;男人声音温柔,没有一点儿怨怪之意。
&esp;&esp;可秦般若却几乎要哭昏过去了。
&esp;&esp;在他面前,她好像又剥落了所有外壳,重新变回了当年那个孤苦无依、一无所有的姑娘。
&esp;&esp;张贯之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声音低哑:“别哭了。”
&esp;&esp;“哭多了,该伤身了。”
&esp;&esp;秦般若猛地仰起脸,脸上泪痕狼藉:“是不是湛让拿你娘亲胁迫,不准你见我?”
&esp;&esp;张贯之缓缓摇头,指尖拂开她鬓边凌乱的湿发,温声道:“你别错怪他。”
&esp;&esp;“是我自己”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苍白枯瘦的手背,自嘲一笑,“我如今这幅模样再见,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esp;&esp;“更何况,如今你已经走了出来,并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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