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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属于平河屯的地盘,在地的另一头犁地的男人挥手叫停牛车,他停下手上的活儿跑过来,拎起木板车上的半袋麦子走过去。
“这么早啊?幸亏我出门的时候把麦子带上了。”他的态度跟见到寻常的熟人没两样,对上楼月明和万千红也面无异色,“你们看看这半袋麦子有多重,全换成馎饦。”
“换这么多?碱水馎饦虽然耐放,但在这种天气,顶多也只能放到明天早上。”如意提醒。
“没事,一天能吃完。”
如意看他眼神有些发虚,她笑着戳穿:“帮别人换的?”
男人支吾几声,催促道:“别耽误事,快称吧。”
半袋麦子五十六斤,一斤麦子兑四两馎饦,万千红和楼月明掰着手指头算出了不同的斤数,两人红着脸向如意求救。
“……二十二斤四两。”两个人都没算对,如意发现问题大发了。
再上路,如意问清她们以往是如何算数的,再针对她们不开窍的地方掰碎了教。
来到大坡村,牛车一停,一窝蜂的孩子端着盆拎着麦子涌上来,如意不插手只动嘴:“大嫂,安排他们排队……大姊,秤往高了打,只能多给不能少给。”
等排队的孩子都走了,大大小小四个人都满面的思索之色,苦思有没有算错账。
如意把羊头骨和鸡骨头都给大黄送去,回来看还剩一筐碱水馎饦,她坐上车拉起缰绳,说:“走,去伍林村叫卖。”
“如意,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算错账。”楼月明有些羞愧。
“等卖完了你们回去了再盘点,要是算错账就少赚点呗。”如意想用人就不能不承担这部分损失,她玩笑道:“有可能还多赚了,不会算账的人多,你兑少了馎饦他们也不一定能发现。”
“那还不如多给呢,给少了等人家回过味,要拦路打我们。”楼月明笑不出来,她坐直了深吸一口气,苦大仇深地说:“我想过了,用麦子换馎饦的,大多数都是三斤五斤十斤二十斤地换,超过五十斤的不多,你把各个斤两的麦子能兑多少馎饦都教给我们,我和大嫂背下来。”
“我和雀儿也背。”北奴举手。
“也好。”这个方法虽笨,但有用,如意答应了。
如此过了三天,一罐羊油用完了,楼月明和万千红熟悉了叫卖的路子,也记下了五十斤以内的麦子兑馎饦的算法,如意把卖馎饦的生意全盘交给她们。
没有羊油也没有鸡了,就只卖煮熟的碱水馎饦。不用熬汤底更省事,楼月明和万千红用多余的时间压更多的碱水馎饦。这种沿村叫卖的方式与游牧生活有几分相像,鲜卑人出身的四个人适应得极快,甚至不用如意指挥,在陵村、大坡村和伍林村卖不完的碱水馎饦,她们选择沿着黄河两岸叫卖,哪里有村落就去哪里。
天亮出门,午后回家,下午磨面,晚上对账,楼月明和万千红带着两个孩子天天忙得乐滋滋的。
第68章主心骨的力
“十一斤七两……我得舀七两下去。”楼月明捏住秤杆,她从雀儿手里接过碗,舀起大半碗麦子再提秤杆。
老妇人往牛车上看一眼,疑惑道:“馎饦不是还有不少?”
楼月明尴尬一笑,“不是不够卖,我算不清七两麦兑多少两馎饦。”
为了避免算账把人算迷糊,她们这几天称麦兑馎饦都只换整斤两的。
老妇人哈哈一笑,她也算不清,“那就兑十一斤的。”
“十一斤麦兑四斤四两的馎饦。”车上车下的四人异口同声地报数。
确定四人记的斤两是一致的,万千红立马挟面称面。
四斤四两的馎饦和七两麦子一起交给老妇人,生意达成,北奴和雀儿爬上驴车,楼月明牵着驴子继续走。
“卖馎饦嘞——一斤麦换四两馎饦——熟馎饦——”北奴大声吆喝。
话音未落,雀儿接着吆喝:“卖馎饦嘞——一斤麦换四两馎饦——熟馎饦嘞——”
“卖馎饦的,这儿来。”一间茅草屋里冲出来一个小丫头,她一边喊一边往屋内看,焦急地催:“阿翁,快点,卖馎饦的牛车来了。”
这个村在平河屯西北边,离黄河更远,一个村有二十三户人家,比大坡村的人还多,楼月明她们来一次摸清情况后,之后每隔两天都要来一次。
到晌午了,楼月明去最后一个买馎饦的小嫂子家里借一把火,把她们早上离家时带的半罐鸡蛋豆腐豆芽汤热一热,四人坐在一棵榆树下,用热汤拌馎饦吃一顿饱饭。
午时,在地里干活儿的农妇回来了,家家户户都冒起炊烟,楼月明她们吃饱饭趁机又吆喝吆喝,从村尾走到村头,又卖出六斤的馎饦。
“走了,回家。”楼月明坐上驴车。
驴车驶出村,沿着布满车辙印的乡间小道来到距河道不远的大道上,路上遇到掉落的豆杆,她们一个不漏地给捡起来,豆子剥出来装兜里,豆杆撂车上带回去当柴烧。
“姑,那根树桩子枯了。”北奴看见一片草丛里藏着一根黑树桩。
楼月明勒停驴车,北奴一纵跳下去,他跑到树丛里冲着枯掉的树桩连踹几脚,几声咔呲声后,他高兴地扛起一个半臂长的枯树桩爬上驴车。
驴车继续前行。
行至有人烟的地方,叫卖的吆喝声又起。
日头微微西斜时,驴车来到浮桥桥头,桥头的浅河滩上停靠着两艘渔船,船上的渔妇坐在船头清理濒死的大鱼,渔夫凹陷的老眼盯着岸上过路的人,寻找赊鱼买鱼的客人。
驴车停下了,筐里还剩几斤馎饦,而桥上有过路的旅商,有希望能卖出去。
“卖馎饦嘞——”
“卖鱼嘞——”
“一斤麦兑四两馎饦——”
“一斤麦兑二斤鱼——”
两道叫卖声一起一伏,最终对上了眼,楼月明和万千红掰着手指算了半柱香,用四斤八两的馎饦换到二十五斤六两的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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