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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多说,谢临川也知道,宫中大概只有自己这里有。
而他之前把这盒珍珠给了景洲几颗,剩下的他今日去廷尉府衙,捎给了谢府上的副将狄勇,将来转交给景洲置办产业用的。
谢临川思索片刻,越来越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十分古怪,分明就是隐隐在往自己身上引。
王公公接着道:“今日早晨,有人在太监班房发现了景洲私藏了这贡品珍珠,认定他偷窃,这下人证物证都有,涉及此等行刺大事,李三宝公公也不敢徇私,便派人将景洲带去了内侍监。”
谢临川立刻道:“现在景洲身在何处?是否还在内侍监,王公公可以带我见一见他?”
王公公连忙摆手:“这您可为难我了,那里也进不去啊。不过今早内侍监有消息出来,据说景洲已经承认是他投毒,但他一口咬定跟您无关,也不肯吐露其他同党。”
明明周围没有旁人,王公公还是不自觉压低嗓音:“于是陛下大怒,命人将他投入蒸笼之内,要求他一日内必须交代其他同党,否则明日就要处以蒸刑,还要让众多宫人围观行刑。”
谢临川脸色一变,景洲承认是他投毒?
这怎么可能?
而且如果景洲是投毒凶手,手里还有自己赏赐的贡品珍珠,岂不是摆明自己就是同党,甚至是主谋吗?
这投毒案不光是企图行刺,更是存心要把祸水引到他头上。
景洲若真的承认是他投毒,肯定是为了替自己背锅,以免他受牵连。
而秦厉为了保下自己,就把景洲推出去做替罪羊。
这倒像是秦厉会干出来的事,所以他才不让自己插手。
可是前世,被处以蒸刑的并非景洲。
谢临川脸色阴沉,这也是自己绝对无法容忍的。
王公公看了看他的脸色,觉得自己一不小心说得太多了,小心劝慰道:“谢大人,陛下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了你好。”
“这事您还是不要牵涉其中才好,否则好不容易重回朝堂,就遭受非议,恐怕对大人前途有损。”
谢临川道:“多谢公公提点,但景洲是因为我才会从花房调过来,否则又怎会有此一劫?”
“说句不中听的,若换做是公公,被人当做替罪羊又该是多么绝望,想必也希望有人能拉一把吧?”
王公公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退后半步朝谢临川弯腰抱拳:“谢大人请务必保重。”
谢临川告辞王公公,思来想去,还是要冒险去见一见景洲。
他看着西边即将落山的斜阳,暂且回到偏殿,待到夜色降临,才前往中庭。
那个巨大的蒸笼还架在那里,下面堆着柴薪,尚未点燃,一旁还备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水。
前后左右四个侍卫手持长枪守在蒸笼前,任何胆敢靠近的宫人都被他们拦下。
一旦到了明日午时,若还不肯吐露其他同党,侍卫就要把水加入蒸笼下的大铁锅,活活将人蒸死。
时不时有路过的宫人停下来驻足观看,窃窃私语。
谢临川脚步不停,穿过宫人们,径自走向中间的大蒸笼。
他刚出现,几名侍卫就注意到了他,顿时紧张起来。
两人上前长枪横在手里,肃容道:“谢大人,陛下有命,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
谢临川将手按在枪杆上,沉声道:“我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和嫌犯说句话。”
侍卫仍是摇头不止:“大人还请退后。”
谢临川的手改按为握,牢牢抓住长枪不松手,目光微沉:“如果我一定要过去跟他说几句话呢?”
几个侍卫瞬间全身戒备地盯着他:“大人如果一意孤行,我们就要得罪了。”
“呵。”谢临川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细长的双眼眯起,从腰间取出一面金色腰牌,“这是陛下赐予本官的廷尉令,廷尉专司刑法典狱。”
“此案嫌犯疑点颇多,即将极刑却未经廷尉府复核,本官有权驳回,我且问二位,下令处嫌犯蒸刑的,究竟是陛下亲口谕旨,还是内侍监的要求。”
几个侍卫瞠目结舌,面面相觑,这些复杂的流程他们不懂,但内侍监的要求不就是陛下的要求吗?
有什么区别?
趁着几人犹豫的当口,谢临川握住一支长枪,连同侍卫随手推开,从两人中间大喇喇地跨了过去。
谢临川快步上前来到蒸笼旁,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蒙着脸、绑着手脚还堵着嘴的小太监。
他二话不说,一把那人揭开堵嘴的布条,沉声问:“景洲,告诉我,你是不是被陷害的?那个凶手是谁你可知道?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
他俯身凑过去,认真侧耳倾听。
这里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附近宫人们的骚动,频频有人往这里瞧。
“大人!”侍卫们一拥而上,用长枪硬生生拦住他,用力将谢临川推开,“谢大人!请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只能对大人动粗了!”
谢临川面容冷峻,厉声道:“我看到他的嘴在动,他分明是打算告诉我真正的真凶是谁,你们快去请个医官过来,帮他恢复意识。”
侍卫硬着头皮道:“谢大人,这我们做不了主。”
“本官替你们做主,只管派人去请就是,任何问题都由本官一力承担!”
见几人还在犹豫,谢临川沉下脸大声喝斥:“陛下让嫌犯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问出其他同党吗?”
“现在嫌犯既然愿意说,你们却宁可他昏死,第二天再杀了他,也不愿意叫医官过来帮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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