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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川声色俱厉:“你们安的什么心?是希望其他乱党继续逍遥法外,让陛下寝食难安吗?”
这话的帽子扣得实在太大,侍卫们听得头皮发麻,偏偏他们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只好派了一人去请医官。
另一个侍卫道:“医官我们会请,还希望谢大人离开此处,不要继续违抗陛下旨意。”
“好吧。”谢临川点点头,指着蒸笼里的人扬声道,“等他醒来,定会吐露同党的身份,你们要立刻禀报陛下。”
“是。”
眼看谢临川不再纠缠,干脆利落地离开,几个侍卫松了口气,开始驱赶附近滞留不断议论着的宫人。
不多时。
一个面色黝黑的太监从阴暗处偷偷露出半个头,盯着中庭内的大蒸笼,面色阴晴不定,眉宇间满是焦急之色。
“医官就要过来了,怎么办?怎么还剩几个侍卫……”
华春是果房的太监,平时专门负责向膳房和各宫班房运送果品,可以时常四处走动,消息也灵通。
今日一整日,他一直远远关注着中庭的风吹草动,犹豫着要不要冒险动手灭口。
方才谢临川在中庭闹了一通,要给蒸笼里的嫌犯请医官的事,华春立刻就注意到了。
前阵子宫里搜宫捉了不少嫌疑人,他并不知道那蒸笼里的前朝乱党究竟是谁。
万一是哪个认识他的同党,害怕酷刑将他抖落出来,下一个进蒸笼了可就是他了!
看着这个大蒸笼,和一旁锅里的水和手臂粗的柴薪,想到被活活蒸死的惨状,华春脸色微微发白,头皮一阵发麻。
他左右观察片刻,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这时,隔着一道红墙,半空竟冒出一缕缕黑烟,火烧过后焦糊的气味随着夜风吹拂过来。
看见黑烟的宫人顿时惊叫:“走水啦!走水啦!快打水来救火——”
宫廷之内遍地木质房屋,最怕就是走水。
骚动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嚷嚷得附近宫人们都开始提桶去救火。
连带看守的侍卫也被塞了两个桶,最后只留下一人守着蒸笼。
眼看中庭陷入混乱,华春大喜过望,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见医官尚未赶来,咬了咬牙,将装有一根毒针的袖珍机括藏在袖中,提起手边果盒,朝中庭的大蒸笼走去。
“且慢,你是什么人?”留守的侍卫拦下华春,看了看他提着的果盒。
华春满脸堆笑打开果盒:“我是果房的,刚给内侍监送今日的果品,看着还有剩,让我过来送给几位,站了一日了吧,赶紧歇歇。”
那侍卫低头看了看他送来的小果和茶点,嘀咕一句:“每次都吃剩的给我们……算了算了,你放下吧。”
华春满口答应,刚要放下,却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果盘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滚了一地。
“哎呀糟糕,对不住,我来收拾!”华春尴尬地赔着笑脸,蹲下来捡果品。
“你怎么毛手毛脚的!”那侍卫一阵无语,只好也蹲下来埋头跟他一起收拾。
趁着这个空档,华春背过身去,悄悄举起机括,往蒸笼里的人影屈指一弹!
成了!
他刚暗自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猛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低沉冷然的嗓音:
“原来往井里投毒的奸细就是你啊。”
华春悚然一惊,霍然转身,只见数柄长枪齐齐指着他的脑袋,锐利的枪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银亮光泽。
一抬头,几个侍卫身后,一道颀长的人影单手负背,背光而立,自月下一点点显露出匀称的身形和俊朗的脸孔。
“谢、谢大人!”华春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颤抖发软。
他眼珠乱转:“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果房送果品的小太监罢了,那投毒细作不是在蒸笼里吗?”
反正他的毒针已经射进那人体内,活不了了,华春心一横,决定咬死不松口。
“死到临头还死撑?”谢临川声音淡漠不辨喜怒。
他绕开华春,来到蒸笼前,一把将盖子掀翻,其中的人影彻底暴露于众人面前。
那人手脚被捆缚着,嘴巴张开,浑身僵硬,一动不动,脑袋上蒙着一层黑布。
华春咬牙叫道:“这人死了!”
“是啊。”谢临川摘掉那人脑袋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死亡多时的苍白脸孔,尸身上已显出斑驳的暗紫色尸斑。
竟然是那个喝了井水被毒死的宫人,根本不是什么乱党余孽。
“啊?怎会——”华春登时傻了眼,继而脸色惨白,他中计了!
谢临川回身,垂眸冷淡瞥他一眼:“只有真的奸细才会趁机过来灭口。”
华春已经被侍卫按着四肢趴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面如考妣,破罐子破摔般咒骂:
“谢临川,你果然已经投靠那个暴君了!当日在祭天大典上,若非你横插一杠,说不定秦厉已经死了唔唔——”
一团麻布被塞进他嘴里,堵上了他所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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