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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名夫妇已经睡了。四人在庭院里坐了一会儿,喝陆青玉提前晾好的麦茶。茶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濑名暁把浴衣的领口拉得更开,往后一靠,望着天:“烟火年年都一样,但每年看还是觉得不错。”
诗织说:“因为你记性差了。”
“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记忆力大赛?”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棠韫和坐在旁边听着,嘴角有一点笑意,但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
棠绛宜坐在她对面。月白色的浴衣在暗处变成了一种接近灰色的白,庭院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屋檐下廊灯漏出来的一点光,刚好照到他一半的脸。
他在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眼睛里,让他的虹膜看起来比平时浅——那种介于蜂蜜和琥珀之间的颜色,在蓝光的作用下变成了某种不真实的透明。
她看着他。
他察觉到了,把目光从手机上移过来。
两个人隔着茶杯和夜色对视了一瞬。
“该睡了。”十一点过了,濑名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濑名暁和诗织先进了屋。棠韫和在玄关脱木屐的时候看了一眼脚——脚趾旁边的皮肤果然磨破了,一小块红色的痕迹,伤口不深,但碰到空气会刺痛。
走廊很暗。木地板在脚下微微发凉。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分成明暗交替的条纹。
棠绛宜的房间在走廊另一端。纸门透出光。
棠韫和走过去。赤脚踩在木头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板细微的纹路。十步。八步。五步。
站在门口。
纸门上映着灯光,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坐着的。
纸门拉开的声音很轻——她已经学会了用两只手同时推,把摩擦的噪音降到最小。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很暗,榻榻米上摊着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棠绛宜坐在那里看手机。月白色的浴衣还没换下,但腰带松了,领口敞开了一截。
两个人对视。
走廊的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照不到她的脸。但他的脸被屋里的灯照着——表情很平静,像是一直在等这扇门被推开。
门又关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榻榻米上,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来找我?”他的声音很轻。
棠韫和点点头。
“为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想你了。”
他看着她,“从河边回来到现在,才一个小时。”
“可是我想你了,哥哥。你不是也还没有睡…”
“我在等你。”他说得很直白。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会来?”
“嗯,”他放下手机,“你忍不了多久。”
她脸一红:“我是来要药的,脚磨破了——”
“我知道,”他打断她,“鲤鱼池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在等你自己来找我,”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想看你能撑多久。”
她咬了咬唇走进来,在榻榻米边缘坐下。
棠绛宜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蹲在她面前,抬起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碘伏棉签擦过破皮的地方,棠韫和抽了一下。
“疼吗?”
“有一点。”
他尽量放轻了动作,她看着哥哥低头处理伤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和胸口的线条。
棠韫和看着他,起了坏心思,脚尖轻轻踩在他心口上。
“你确定?”棠绛宜愣了下,握住她的脚踝,“诗织就在隔壁。”
“确定,”她说,然后凑近他,声音很轻,“哥哥,你不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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