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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接过归元玉,手突然抖了一下,眼睛里闪过点啥,快得像错觉。他把玉往界壁上按,玉里的白光和绿光突然爆亮,界壁“哗啦”一声裂了,露出条直通茧缝的路。
他举着玉,往茧里走,蚀界丝碰到玉光,全化成了灰。“蚀”突然停下动作,往老头这边看,灰绿色的气里冒出无数只眼睛,都盯着归元玉,像饿狼见了肉。
“是内玉……”“蚀”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吼,“我的……都是我的!”
它突然从茧里钻出来,像条灰绿色的大蛇,往老头身上扑,嘴张得老大,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牙,全是蚀界丝化成的。
老头举起归元玉,往“蚀”头上砸,玉光撞在“蚀”身上,“蚀”出声惨叫,往回缩了缩,身上的气淡了些,却更凶了,又往老头扑。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把归元玉往茧里的“生”那边扔“接住!”
念土眼疾手快,往茧里冲,在玉落地前接住了它。玉刚碰到手,就传来股暖流,玉里的黑玉小点突然飞了出来,往“生”剩下的粉白色气里钻。
“生”突然亮了,粉白色的气开始往上涨,把“蚀”推开了些,像久旱逢甘霖的草。
“蚀”出暴怒的吼声,往念土身上扑,却被突然出现的雾墙挡住了——是守星老头用拐杖划出来的,界壁的碎片化成了新的墙。
“快走!”老头往念土喊,“用内玉的光裹住‘生’,带它离开茧!‘蚀’离了茧,撑不了多久!”
“那你咋办?”念土往老头那边看,“蚀”正在撞雾墙,墙已经开始裂了。
老头没说话,只是往怀里掏,掏出个烟袋锅,慢悠悠地填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在雾海里散开来,带着股熟悉的味——是守星村老槐树下的烟味。
“我是界守,守不住界,就得陪着界一起没。”他笑了笑,拐杖往地上一顿,雾墙突然变得坚硬,“你们走吧,记得给我那老槐树多浇点水。”
“蚀”终于撞破了雾墙,往老头身上扑,灰绿色的气瞬间把他吞没了。念土好像听见声咳嗽,像老头平时抽烟呛着的动静,然后就啥也听不见了。
“走啊!”森一郎拽着念土的胳膊,往木船跑,赵雪和苏明远扶着阿水跟在后面。
念土回头看,茧正在慢慢缩小,“蚀”在里面疯狂地撞,却出不来,粉白色的“生”裹着黑玉小点,像颗种子,钻进了归元玉里。
木船开始往回漂,雾越来越淡,能看见远处的光,是界内的方向。归元玉在怀里轻轻跳着,里面的小黑点(现在该叫“蚀”的眼睛了)变得黯淡,像快灭的灯,而粉白色的“生”,正慢慢往它旁边靠。
森一郎瘫坐在船上,眼泪不知道啥时候下来了“那老头……到底是啥人啊……”
没人说话,雾海里只剩下木船“咯吱”的响声,还有远处茧裂开的最后一声脆响,像个玻璃球碎了。
念土摸了摸归元玉,玉里的“生”和“蚀”的眼睛并排躺着,像两颗安静的珠子。他突然想起老头最后那句话,“记得给我那老槐树多浇点水”。
守星村的老槐树,不就是村西头盖新房时,挖出黑铁的那棵吗?
老头守的,到底是界,还是那棵树?
木船漂出雾海,眼前突然亮了,是熟悉的天空,蓝得像块布。岸边就是守星村,老槐树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老长,树下好像有个烟头,闪着点红光。
念土往怀里的归元玉看,粉白色的“生”突然动了,往“蚀”的眼睛上靠,像在碰它。
“生”和“蚀”,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吗?
老槐树下的烟头,是谁点的?
念土握紧归元玉,往村里走。
路,还得接着走。
走到老槐树下,他看见树洞里有个东西,是半块烟袋锅,跟老头用的一模一样,旁边压着张纸,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玉,玉里有两个点,一个粉,一个灰。
纸的角落里,写着个字“融”。
老槐树下的风,带着点烟袋锅的味。
念土蹲在树洞里,捏着那半块烟袋锅,铜皮磨得亮,边缘有点豁口,像用了几十年。纸上的“融”字,笔画里渗着点绿,是蚀界丝的灰绿色,干硬了,像生了场奇怪的锈。
“融啥?”森一郎凑过来看,刚从雾海回来,他嗓子还哑着,说话像漏风,“‘生’和‘蚀’?那俩不是死对头吗?融一块不得炸了?”
赵雪把纸小心地折起来,塞进兜里“奶奶日记里提过‘共生’的最高境界,说是‘蚀’吞生机,‘生’吐生机,本是一体两面,拆开来才会斗,合在一起……”
“合在一起会咋样?”阿水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树洞里的土,土是松的,像刚被人翻过,“成个新东西?”
念土没说话,摸了摸怀里的归元玉。玉里的粉白色“生”和灰绿色“蚀”的眼睛,果然挨得更近了,像两颗贴在一起的珠子,中间隐约有层光,说不清是粉还是绿,在慢慢转。
守星老头留下的“融”字,怕是这意思。
他往村里走,脚底下的土还是熟悉的黄,路边的玉米已经结了棒,沉甸甸的,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跟他刚回家时一个样。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像少了点啥,又像多了点啥。
苏明远突然“哎哟”一声,往自己胳膊上挠“这啥玩意儿?痒得钻心!”
他胳膊上起了些小红点,像被蚊子叮的,却比蚊子叮的大,透着点绿,跟蚀界丝的颜色一个样。赵雪赶紧用狼形佩的红光扫了扫,红点淡了点,却没消。
“是雾海里的‘界尘’。”赵雪脸色白,“书上说,界尘沾了身,普通法子弄不掉,得用‘生’的气才能化……”
她往念土怀里的归元玉看,玉里的“生”突然亮了亮,粉白色的气透出点来,落在苏明远胳膊上,红点果然立刻消了,只留下点白印。
“还真管用!”森一郎松了口气,往自己身上摸,“我身上没起红点,看来老子天生抗造!”
话没说完,他突然“嘶”了一声,往脖子上抓,那里也起了个红点,比苏明远的还大,透着股黑绿。
“娘的,这玩意儿还挑人?”森一郎急了,往念土身边凑,“快让‘生’给我也照照!”
“生”的气刚透出点,森一郎脖子上的红点突然炸开,冒出点黑血,溅在地上,土立刻冒了白烟,像被烧着了。
“不对!”念土赶紧收回玉,“这不是界尘!”
他往红点上看,里面藏着根细得像头的丝,黑绿色,正往森一郎肉里钻——是蚀界丝,却比之前见过的都细,像根针。
“是‘蚀’的气!”赵雪突然明白过来,“它没彻底死!藏在界尘里,沾在人身上,想往肉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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