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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星是被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薄荷凉水气味激醒的。
意识从混沌的梦境里挣扎出来,他费力地眨了眨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茫然的视线好不容易才对焦——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视线下移,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正注视着他的眼睛里。
是江晚舟。
她的眼睛没他那样大而惊艳,却像沉静的湖泊,蕴着一种平和恬淡的美。她的五官单看并不夺目,但组合在一起,却温润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他一时看得有些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看见江晚舟身上那袭红色的吊带睡裙,和她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混沌的脑子警铃大作,他下意识猛地坐起身!
被子随之滑落,一股凉意袭来。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自己身上竟是未着寸缕,白花花的一片暴露在空气里!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撕破了房间的宁静。
陆寒星脑中“轰”的一声,被巨大的愤怒、羞愧和懊悔席卷。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馋,要去喝那杯本不属于自己的果汁——果然坏事了!
羞愤到极致,他猛地坐起身,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向江晚舟。他天生眉眼深邃,此刻因生气而抿着唇、脸颊微鼓的样子,与其说是凶狠,不如说更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大型萌犬,毫无威慑力。
他下意识就想拽过被子将自己裹紧,可江晚舟仿佛能读心,抢先一步攥住被角,用力朝离他最远的床角扔去!
“噗”一声闷响,被子软软落地,他最后的屏障没了。
“啊——!”他再次惊叫,彻底慌了神,双手本能地交叉捂住前胸。可随即,他敏锐地注意到江晚舟的视线正毫不避讳地、带着几分玩味地向下打量……那眼神,甚至有点色眯眯的!
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猛地又伸手捂住下面,整个人蜷缩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搜肠刮肚,他终于从混乱的脑子里扒拉出能想到的最刻薄的词,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吼去:
“你……你变态!!!!!!!”
江晚舟的笑意还凝在唇角,身体已率先覆了上去。掌心扣住陆寒星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的胳膊按在头顶,温热的呼吸扑在他唇上时,他才后知后觉想偏头躲开,却已被她稳稳咬住唇瓣。
“不…不要…”陆寒星的声音裹在唇齿交缠里,破碎得像羽毛,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了力道,连指尖都没再挣扎。直到江晚舟松开他时,他的唇瓣已泛着薄红,胸腔里的心跳乱得像要撞出来。
“我就是变态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江晚舟撑着手臂居高临下,眼底的笑意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陆寒星偏过头,耳尖红得发烫,气鼓鼓地瞪她:“我…我再也不会理你了!你…你完了!知道不?”
“我不知道!”江晚舟的笑声落在他颈侧,下一秒便含住了他的耳垂。陆寒星猛地绷紧身体,“起来!别亲我!”的呼喊刚出口,就渐渐软了调子,最后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喘息,彻底没了声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温度顺着脖颈蔓延,连反抗的念头,都在这灼热的触碰里,一点点融化了。
江晚舟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饶有兴味地捕捉着陆寒星身上的每一丝变化。
他那张本就比女孩还要俊秀绝伦的脸,此刻红得娇艳欲滴,宛如一朵被晨露浸润、正被迫着层层绽开的玫瑰,每一片花瓣都透着无助的羞赧。
这抹瑰丽的红色,正顺着他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蔓延……他原本那身如羊脂玉般白润的肌肤,此刻仿佛被从内部点亮的灯笼,透出一种白里透粉的莹润光泽,活色生香。
江晚舟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玩味。
她清晰地看见,他身体的某个部分,正因为极度的紧张与羞耻,背叛了主人的意志,产生了最直接、也最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
这个发现让她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
有意思。
她清晰地记得,上回在酒店,即便他意识模糊,也未曾出现过如此……青涩而诚实的反应。
陆寒星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她掌控时的灼热触感,胸腔里像是揣了团跳脱的火焰,一半是被撩拨起的燥热,一半是不甘示弱的较劲。他喉结滚了滚,不等江晚舟反应,修长的手臂已圈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压在柔软的被褥间。
唇瓣落下时带着几分急切的灼热,辗转间将方才的被动悉数讨回。他抵着她泛红的耳垂,气息滚烫,声音里还掺着点未褪的懊恼,却又透着几分孩子气的霸道:“每次都被你占先,这次该听我的——你也脱。”
江晚舟被他这前后反差极大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存了心再逗他一句:“我的拉链在后面,自己可脱不下来。”说着,手又痒痒地捏了捏他发烫的小脸,“太萌了。”
“你先起来?”
“不行!”陆寒星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微微发红,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
;屈,“每次都是你欺负我!”
江晚舟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快被他这副模样萌翻了。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柔和却认真地看着他,轻声说:“我可不是欺负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我是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陆寒星。
他猛地怔住,眨巴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在他的世界里,伴随他成长的词汇是“贱种”、“穷鬼”;高中同学因为他穷到只能啃冷馒头而嫌恶地避开。从未有人……这样认真地对他说过“喜欢”。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冲垮了所有的羞愤和理智。他开心坏了,这是一种近乎笨拙的、豁出去的狂喜。
下一秒,他像是要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不是幻觉,小手带着不管不顾的急切,猛地就去扒江晚舟肩上的细细吊带。与此同时,他又羞又恼无处发泄,只好凭着本能,像只被逼到绝境又得到安抚的小兽,一边胡乱地扒扯,一边毫无章法地在她肩头、脖颈处又咬又啃。
这不再是调情,更像是一场情绪决堤后的混乱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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