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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星幸福得浑身都在冒泡。
这感觉,比章老师偷偷塞给他食堂饭卡更温暖;比他在食堂盯着看了很久、买到最便宜盒饭时,那种可望不可及的奢侈更满足;甚至比章老师用肉汁给他倒盖满红烧肉的大米饭,满口都是油润咸香的幸福更浓烈!
他如痴如醉,手上的动作不停,心里更像炸开了烟花。
居然有人喜欢他!真的喜欢他!
不嫌弃他穷,不嫌弃他有个杀人犯的爹!
那个醉酒露营夜晚的美梦猛地撞入脑海——梦里那个温柔的妻子,分明就是江晚舟的模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攫住了他,他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璀璨光芒,声音带着颤,却无比清晰:
“姐姐,做我妻子好不好?”
江晚舟明显一怔,随即习惯性地用调笑掩饰了瞬间的震动,揉揉他的头发:“你还小,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陆寒星鼓胀的、脆弱的气球。
他过于敏感的心,瞬间嗅到了拒绝和……一丝仿佛在打发小孩的不在意。
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所有的幸福感霎时熄灭,冻成坚冰。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羞耻——原来,这“喜欢”是逗弄,是施舍。而他,竟然当了真,还痴心妄想。
他又生气又委屈,猛地坐起身就要下床离开,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仿佛在扞卫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我不是卖的!!!”
陆寒星转身就要走。他不信邪地在偌大的屋子里乱转,洗手间、衣柜后,甚至不死心地扒开厚重的窗帘一顿翻找,最终却一无所获。
他回到床边,又生气又委屈,声音都在发颤:“我的衣服呢?”
江晚舟姿态轻松地靠在床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给扔了。”
“你……你怎么能随便扔别人衣服!”陆寒星彻底被激怒了。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猛地用手按住江晚舟的肩膀,将她重重按倒在被褥之间,用带着哭腔的命令口吻吼道:“给我拿件新的!别人的也行!我要回去!你休想……”
江晚舟被他这虚张声势的反扑逗得哈哈大笑,无奈地摊手:“可是这里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只有我的衣服。女人的衣服,你能穿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陆寒星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快哭了,不,他是真的被气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喊道:“我不信!我自己去找!”
话音未落,那道白花花的身影便飞快地跳下床,像一颗绝望的炮弹般冲向房门。
“砰——!”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沉重而无情的关门声。他赤身裸体,无路可逃。
陆寒星像一只受惊的大白兔,在偌大的别墅里光着脚狂奔。厚实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让他更像一道无声的、白晃晃的影子在空旷的厅廊间仓惶窜逃。
他几乎是飞下旋转楼梯的。
安玥正窝在一楼客厅的沙发角落里无聊地刷着手机,忽然感觉一阵风掠过。她一抬头,整个人瞬间懵住——只见陆寒星一丝不挂,带着一脸又气又急的悲壮神情,正疯狂地扑向大门。
“开门!开门!”他用力推搡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不死心地抬脚想踢,又被光脚的触感劝退,懊恼得几乎跳脚。他又转身扑向各个窗户,发现全都紧闭锁死。他终于明白,江晚舟是早有准备。
他无处可逃。
一回头,江晚舟正好整以暇地倚在楼梯扶手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快给我开门!”他气鼓鼓地命令,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晚舟挑眉,打趣道:“你就这么出去?”
陆寒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览无余的身子,绝望得要哭了:“我就是个穷学生,你放我走吧!”
“过几天肯定放你走,”江晚舟慢条斯理地安抚,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这里不好吗?又大又漂亮,床又软,还有吃不完的美味大餐。你可不能走。”
“我偏要走!”陆寒星倔强地撅起嘴。
这时,安玥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她站起身,叉着腰说:“你走?你走一个试试!我保证把你抓回来!”
陆寒星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他呆了一呆,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被另一个女人围观,瞬间气急败坏,满脸通红地大喊:“你别看!离我远点!”说完,他羞愤难当,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深处再次跑走了。
安玥笑着对江晚舟打了个响指:“江大小姐放心,保证给你抓到!”她立刻拿起电话,利落地召唤来四五个身手矫健的女保镖,干净利落地吩咐道:“分头找。注意,目标……呃,一丝不挂像个白哗哗的大白兔子!。找到后如果不老实,”她顿了顿,眼里闪过恶作剧的光芒,“把他的手给我铐起来。”
陆寒星像一只被猎犬追逐的兔子,在空旷的走廊上绝望地尝试着每
;一扇门。他使出全身力气拉拽那些冰冷的黄铜门把手,回应他的只有锁舌无情的咔哒声。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像冰水浇头,他真的快要哭了——他不能被抓住,至少,他得找到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就在希望即将熄灭之际,他拧动了一扇看起来不太起眼的门把手。
“咔。”
门,竟然开了!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脏狂跳。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悬挂整齐的衣物,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泽。是衣帽间!
一丝绝处逢生的侥幸涌上心头。他像一尾滑溜的鱼,“嗖”地钻了进去,反手“咔”一声将门锁死,整个人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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