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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宗义听到北边有人喊“老虎”,倏地掏出驳壳枪,“咔嗒”一声拉开枪机,三步并作两步向北冲去,其他几人紧跟其后,脚步声杂沓,踩得地上的碎石“哗啦哗啦”直响。
他看见了自己的那匹枣红马倒在血泊里。
脖子已经被撕开了,气管露在外面,白惨惨的,像一根被剥了皮的树枝。
血还在往外涌,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红得刺眼,冒着丝丝的白气。四条腿还在微微抽搐,蹄子在雪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沟。
那名队员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左手捂着右胳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顺着袖口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章宗义蹲下身,迅撕开队员衣袖——一道宽宽的口子,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肘,鲜血直冒,皮肉翻开,像一张咧开的嘴,深的地方能看到骨头,白森森的,上面挂着血丝。
他从怀里——实际是在帐篷空间——掏出太白金疮药和绷带。
拧开药瓶,将药粉厚厚覆上创面,黄褐色的药粉撒上去,被血浸湿,变成暗红色,又被冲走。
他缠得又快又稳,手指翻飞,绷带一圈圈缠紧止血,像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老蔡看了他一眼,手拿驳壳枪带着几名持枪队员向山脚跑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松林里。
章宗义刚缠完最后一圈绷带,北面松林深处传来一声长啸。
那声音有点沉闷,像“嗷——”,又像把嘴捂住的音“唔——”,从密林深处传出来,在山谷里滚了好几圈,久久不散。
受伤的队员挣扎着挤出几个字,嘴唇紫,牙齿打着颤“是……老虎……大老虎……”
章宗义站起来,对姚庆礼说,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石头“把人背上赶快下山,找去县城巡防队的营地找赵喜柱。”
姚庆礼点头应下,把伤员绑在背上——用腰带把人和自己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骑着一匹马向山下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如骤雨,很快消失在坡道尽头。
老蔡几个人回来了,脸色凝重地摇头“是老虎,追不上。”
他蹲下来,找了一个清晰的脚印,把手掌按进去——那脚印比他的手掌还大,五个趾印清清楚楚,像五颗铜钱嵌在雪地里,边缘锋利,像刀刻的。
“这畜生怕是饿疯了。”老蔡用脚踢了踢脚印边缘的雪,碎雪簌簌落下,脚印却纹丝不动,像刻在冻硬的雪中。
章宗义盯着那脚印,眉头拧在一起“马驹,你们几个值守的,这几天别在这里住了。在下面村子里找个地方,白天过来看一下就行。枪不要离身。”
他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枣红马——血已经不流了,冻成了一层黑红色的冰壳,马的肚子微微鼓着,四条腿僵直地伸着“收拾了,刚好给大家加道菜。”
剩下的人分头行动,山上值守的人都去收拾铺盖,脚步匆匆的,像被什么追着。
老蔡则指挥其他几个队员收拾死马,刀锋划过马皮,“嗤啦”一声,热气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将马皮剥下来,马肉割成几大块,绑在马背上,肉块在马上晃荡着,血水滴下来,在雪地上砸出一串小坑。
给新药厂选了中意地方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兽袭击冲得七零八落。
一行人沉默地踏着积雪下山,马蹄声与粗重喘息混在凛冽北风里,谁都不说话,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叹气。
晚上,章宗义没有回基地,而是住在了县城里的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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