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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戈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林南殊已将他护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软剑,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车帘外的战况。
“怎么回事?冲谁来的?”程戈压低声音问,目光扫过车轮边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官服尸体,心中疑窦丛生。
这人是被追杀,还是……与袭击者一伙?
林南殊微微摇头,目光却落在那官服尸体的腰间。
那里,似乎悬挂着一枚特殊的令牌,只是被血污了大半,看不真切。
车外的厮杀越发激烈,云珣雩的加入宛如虎入羊群,剑法刁钻狠绝,顷刻间便有两名黑衣人倒下。
那些蒙面黑衣人见云珣雩等人身手如此了得,己方已折损大半,显然踢到了铁板。
为首之人打了个尖锐的唿哨,剩余两名黑衣人虚晃一招,毫不恋战,转身便朝着官道旁的密林深处急掠而去,几息后便消失在枯木灌丛之后。
云珣雩与凌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追击。
这些袭击者目标明确,是冲着那伙“官差”来的,他们只是不幸被卷入了这场截杀,穷寇莫追,眼下弄清楚状况更为要紧。
打斗声停歇,只剩下寒风卷过旷野的呜咽,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程戈在林南殊的陪同下,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冷风扑面,带着铁锈般的味道。
他皱着眉,走到车轮边那具已然气绝的官服尸体旁。
死者腹部伤口狰狞,鲜血浸透了半身官袍,洇湿了身下的冻土。
凌风带人迅速检查了另外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手法干净利落,除了一些制式统一的兵刃和暗器,并未发现能明确身份的信物。
但仅从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身手来看,绝非寻常山匪流寇。
“公子,这里。”无峰在那名腹部中刀的官差腰间摸索片刻,解下了一个以油布紧密包裹、藏在内衬暗袋中的硬物。
剥开沾血的油布,露出一只细长的铜管,管口以火漆封缄,火漆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印痕。
程戈接过铜管,入手冰凉沉重,他指尖摩挲着那被血污沾染、边缘有些破损的火漆印,试图分辨。
林南殊也俯身细看,云珣雩收剑回鞘,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铜管上,眸色微深。
“是宫里的东西。”林南殊低声道,语气肯定。
虽印痕不全,但那特殊的纹路和材质,他曾在宫中见过。
程戈心中一凛。宫中专用的密旨铜管,竟出现在这荒郊野岭,还被不明身份的杀手截杀……
他用力掰开火漆封口,从铜管内倒出一卷质地坚韧的素帛。
素帛展开,字迹却因书写时的急迫而显得格外潦草:
【星晦紫垣,云掩帝阙。】
“星晦紫垣,云掩帝阙……”程戈低声重复,目光落在下方那方殷红刺目的太子私印上。
印泥似乎尚未完全干透,在素帛上留下一点微微的凸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南殊和云珣雩。
林南殊面色沉寂,显然也读懂了这八个字背后的隐喻。
“只有这个?”程戈嗓音发紧,目光急切地在素帛上搜寻,却再无其他字迹。
他将素帛递给林南殊,自己则蹲下身,快速在那官差冰冷的尸体上摸索。
指尖触碰到僵硬冰冷的布料,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强忍着不适,仔细检查官差的衣物、靴筒、甚至发髻,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除了那枚被血污浸透、难以辨认的腰牌,再无他物。
“他是拼死冲出来的,”林南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看这伤势,应是被围追堵截时强行突围,最终力竭撞到了我们车上。那些杀手,是冲着这封信来的。”
程戈站起身,接过林南殊递回的素帛,捏在掌心。
这个方向,明显是往北境去的,给谁去信不言而喻。
可如今信使横死中途,信未送达……
程戈捏着那方冰冷的太子私印素帛,心头乱麻般缠绕。
就在这时,云珣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他不知何时,从那些蒙面人身上摸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铜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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