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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并未下雨,倒是起了风,那棵光秃秃的发了芽的玉兰树正随风在窗棂上摇来晃去。
裴琳琅抽噎了一会儿,亦将岑衔月回抱在怀里。
***
日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秋老虎还没过去,没几日,那棵玉兰树的嫩芽一粒一粒越长多越多。
云岫念叨过几回,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让她家小姐去观里去去晦气。裴琳琅觉得挺有道理,可岑衔月哪能跟着她们胡闹,为着眼不见心不烦,岑衔月只能跟着她一同住进走马灯社。
架不住她这身份比那白玉兰还招摇,平日里出门都只能走后门。因这一遭,云岫也不能跟在身边,少不得又埋怨裴琳琅。
不过呢,她裴琳琅也不是当年的裴琳琅了,她从早忙到晚,秦玉凤为了钱,就差把她当佛供起来,故每每云岫来了,她都会眼巴巴给她当门神,守着不让旁人进。
她不再跟她提起沈昭,就是旁人说起这事儿也不行。
旬余日的光阴过去,裴琳琅手边递给皇帝看过的稿子也都陆陆续续做出了成品来。
既然做出来了就得拿去献宝,至于怎么献……马上就是重阳节了,裴琳琅决定就将日子挑在那儿。
想到这事儿裴琳琅就焦虑,她怕长公主又要作什么妖,又怕长公主一声不响,等日后给她憋个大的,而她没有丝毫准备。
裴琳琅真想着要不先挑个时候跟长公主通通气儿,结果宫里就来了消息。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不知道!听说萧皇妃她要疯了!”这日早上,秦玉凤一壁嗑着瓜子,一壁跟她八卦。
“要?什么叫要?疯了就是疯了,没疯就是没疯,哪来的要。”
“我也不知道,外头都是这么说的,说萧皇妃思女心切,日日喊着小公主的名字要跟她玩耍,把皇帝和贵妃吓得不轻。”
“什、什么?”
“不过我觉得也有可能是真闹鬼了,那样小的孩子枉死,怨念肯定颇深。”
“你在讲什么鬼话啊!”
“青云观的净尘师傅知道吧,听说要在重阳节进宫,重阳重阳,也就是极阳之日。”说完,就冲她使了使眼色,一副你懂的表情。
裴琳琅不是很懂,不过有一点显而易见,她不用上去献宝了。
“诶。”秦玉凤又来碰她的胳膊。
“干嘛。”
“一会儿衔月回来,你帮我问问这其中的缘故呗,她跟在长公主的身边,知道得肯定多。”
“你干嘛不自己问。”
“我哪里没问过,她要是肯说,我至于拜托你?”
裴琳琅问了。
也不全是为了秦玉凤,她自己也挺好奇。
小公主死得蹊跷,她虽然认定那就是长公主所为,但仔细想来,萧贵妃这出戏还是演早了,要真是长公主所为,怎么着也该等到长公主出现才对。
自己这番想法,她对岑衔月全盘托出,可奇怪的是,岑衔月又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裴琳琅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
“人真是长公主杀的?”被窝里,她问得小心翼翼。
岑衔月的脸色更难看。
不对,应该说自夜里回来,岑衔月的脸色就没好看过,裴琳琅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可以看出她的眼底翻滚着一些很是奇怪的情绪。
“衔月?”
“别问了,我不知道。”
“你知道。”
裴琳琅甚至感觉岑衔月不光是知道那么简单。
她注视着岑衔月,岑衔月却背过身去。
她们一起长大,岑衔月永远光明正大,她像很少这样,连个问题也不愿回答。
那个不详的预感更为强烈,甚至产生形变、扭曲。
裴琳琅张了张嘴唇,不知过去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姐,该不会……”
“小公主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无比寂静的一个长夜,裴琳琅没睡,她知道岑衔月也没睡。
屋子里静悄悄的,岑衔月从始自终什么也没说。
裴琳琅心里乱作一团,她呆呆地看着窗外。
直到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她才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说:
“琳琅,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回头,我相信你也一样。”
***
说实在,裴琳琅并不是一个意志力特别坚定的人。她觉得自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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