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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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章京都上（第1页）

晚冬早春时节，东京空气里依旧裹挟着未散尽的寒意，忽而降下的细碎雪花在玻璃窗上撞出声响。卧室内川圆正半跪在厚实的地毯上，认真地往旅行袋里塞着几件换洗的衣物。长野修长的身影侧身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端着杯热牛奶等待川圆，夜里换了件深灰色居家针织衫，领口因为姿势的缘故有些歪斜，露出的锁骨线条在阴影里很单薄。“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回去吗？”这已经是长野今晚第三次开口了。哪怕工作中再如何杀伐果决，一旦面对这种短暂的离别，长野病态的分离焦虑便会毫无遮掩地翻涌上来。川圆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小声回应道“只是回去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的”可具体的归期，川圆始终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她就在长野眼皮底下买了一张去京都的单程票，而这种不确定感如一根细碎的刺，扎在长野那颗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脏上。去京都的前一夜，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结束了缠绵亲昵后，长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累到精疲力尽后就窝在川圆怀抱里陷入沉沉的睡眠，她从身后死死地环抱着川圆，结实的双臂横在川圆的胸前，力道大得有些惊人，下巴紧紧抵在川圆的颈窝里，急促的呼吸散发着浓郁的焦糖味道。“你只买了去程的票”长野把脸埋在川圆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带着股粘稠的鼻音“你没打算回来，对不对？京都那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佑留下的东西，你会把我忘了，是不是？”她越说越快，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川圆赤裸的肩膀，她还想继续胡搅蛮缠的追问，去讨要一个绝对不会被抛弃的承诺。川圆疲惫转过身，像散了骨架般痛楚的腰肢发出咯吱声响，她今晚纵容着长野做了好几次，还心软的为她口了一次，可就算浓稠精液一并射进喉咙里长野也还是不相信她是真的不会抛下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川圆转身时就对上长野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发红的眼睛，她累到无法用语言去辩解什么，只是伸出手勾住长野的脖子，仰起头吻了上去，她用唇舌堵住了长野那些快要溢出来胡思乱想的碎念。直到长野的呼吸重新变得急促，下面那根棍子再度抵上自己腿根，川圆便耐着性子伸手轻抚着，她没有办法再做一次了，否则一定会赶不上第二天的列车。她退开唇舌慢慢拱身向下钻进被子里，黑暗中费力的含上红肿滴水的龟头，最近假期开始而变得频繁的性爱里她已经很好的习惯了如何讨好这根野蛮的肉棍，灵活舌尖在铃口处打转惹的长野喘息着无耻按住川圆小小的头颅按向自己，被子里空气再一点一点被压缩，直到快要透不过气而窒息时长野终于迎来了今晚最后一次射精。川圆为了展示自己是如何不嫌弃长野，不仅一滴不剩的通通咽下去，还安安分分的舔干净肉棒上残留的稀薄精液才钻出被子，长野半眯着眼眸严谨的伸出两指扒开川圆双唇插进去，勾出红润的软舌仔细检查是否没有乖乖咽下去而存留着精液。精虫上脑的色中饿鬼已全然忘了刚刚还因为川圆即将启程的京都之行而感到焦虑与恐惧，只是抱住乖顺的少女好好亲了一通后进入梦乡。第二天吃过午饭后，长野就开车送川圆去车站，一路上她看起来恹恹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往副驾驶席上瞥，到了检票口，长野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分别一秒钟还紧紧拥住川圆，又不舍得亲了口在额头上才肯放手，川圆挥手告别后消失在人群尽头，她仍在冷风里站了许久，随后驱车离开。新干线飞速向西驶去，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写字楼逐渐过渡到低矮的建筑群。川圆靠在窗边，远处看还没化掉的残雪，十六岁之前的记忆，像是一场蒙了尘的黑白电影，随着列车的震动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放。那是有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有父母、哥哥留下的气息，有临近海岸线而常年不散的苔藓味道，离开家乡太久了，以至于她快要忘记了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会发出怎样的哀鸣。庭院里的惊鹿早已干涸，落满了褐色的枯叶。美和已经提前到了，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一年前去东京读书分别时圆润了一些，眉眼间那股郁结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开始新生活的轻快。“川圆，好久不见”美和亲切的上前拥抱住还矗立在庭前的川圆。川圆回来时美和已经将居间打扫干净，两人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几份打印好的权属证明，川圆手指拨动纸张低头翻阅。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会，美和才悠悠的提到了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还有那个在福冈经营小诊所的未婚夫。“佑去世三年了，我们总要往前走的”美和苦涩地笑了笑“但这房子…它的修缮和税金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如果我不卖掉我那部分份额，这房子也迟早会烂在雨季里”川圆看着窗外飘起的细雪，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潮湿的棉花，可她又是真心在为美和寻找到开启新生活的契机而由衷的高兴，她始终记得待她如亲妹妹的女人是如何在深夜因思念亡夫而痛哭的，川圆知道美和需要这笔钱来作为新生活的底气，可她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确实无力买下另一半产权。京都二月的黄昏，冷气顺着和室的门缝往里钻，商谈妥当后美和便把厚厚的产税单据收进提包，看着对面文静端坐着的川圆，叹了口气“川圆，我也很舍不得这里。但佑已经走了快三年了，我没法一直守着这座旧宅，光是每年的修缮费和税金，就已经很难应付了”川圆低着头，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榻榻米微凉的纹路，轻声应道“我知道，美和姐姐，你有你的生活，这很正常”美和的声音有种现实磨平后的钝重与歉意“我已经找好了中介，如果…如果你不介意，今晚跟我回车站附近的酒店住吧，这里冷的吓人”“没关系，美和姐姐”川圆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虚空处“我想趁晚上安静，再整理一下哥哥留下的那些旧书”美和见劝不动，只得作罢，川圆送她到那扇沉重的木门前，看见门外等候着一个穿深蓝色大衣的男人，那是美和在电话里提过的结婚对象，看起来温厚持重，男人礼貌地向川圆点头致意，随后自然地接过美和手中的提包，两人并肩走进了京都微冷的夜色里。川圆目送她们并肩走远，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扣上了门栓，入夜后的老宅，寂静得只能听见木地板因冷缩而发出的嘎吱声。川圆踱步在宅院里点亮了一盏盏有些昏暗的灯光，随后从后院接了桶冰水，挽起衣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握着一块浸湿是抹布，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机械地擦拭着。水冰的刺骨，指关节很快就冻得通红，细密的刺痛感让她觉得这一切格外真实，她擦拭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这十六年的岁月、父母和哥哥留下的所有气息，都从这些深色的木纹里重新擦亮。可每擦过一寸，又觉心脏被揪紧一分，这不过只是徒劳的挽留罢了，在即将到来的出售与覆灭面前，是如此的无力与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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