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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顺着共生联系,轻轻探过去一缕意念。
虫子往凹陷更深处缩进去,顺着联系传回来的,是明显的抗拒,别碰我,让我一个虫待着。
陆渊收住那缕意念,没再凑近。
他把视线凝在虫子身上,灰白文字浮出来。
【检测目标:知识之虫(陆渊)】
【一个接触到很多奇怪东西的小家伙,似乎已经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异化,眼下它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小毛病。】
陆渊盯着那两行,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他最怕的,是名字后头跟着"污染"或者"重伤"。
共生体伤到那个份上,多半是要修养很久,甚至是一蹶不振,可灰白文字给的是"小毛病",虫子的根基没伤着,伤都在表面,养些日子能缓回来。
至于"异化"那半句,陆渊记下,毕竟这家伙确实吃掉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顺着联系递过去一点意念,没什么具体的话,就是让它知道,做得很好,辛苦了。
虫子贴着钥匙,身体微微闪烁,表示自己听见了。
陆渊把这头的共生联系松开,留一丝维持着联系,剩下的尽数收回来。让虫子安静养着,他这边也不去搅扰它。
他睁开眼,主控室里,克劳斯和亚瑟还在各自忙着,没人来管他。
陆渊靠回冰凉的铜壁,把那口气慢慢缓下来。
玛格丽特收起悬了半天的探针,和希尔德低声商量两句,转向墙边的护卫者,问能不能给他做一次细些的检测。
护卫者闭着眼,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这才正式动手。
玛格丽特那铜匣里的探针,贴着老人的躯干从上往下走,针尖的铜绿色微光在那片暗色组织上方一处一处地停。
希尔德的银针从另一侧切入,几根针在半空排开,针面铭文明灭。
两人把测出的东西记下,递给克劳斯过目,亚瑟还守在主控台前,没怎么挪窝,盯着面板上那段被人动过的回路。
检测做了好一阵,护卫者脚下那片暗色组织跟着他的动作收拢,蠕动慢了几分,铺开的范围也收敛了些。
他站到主控室中央,满头白发垂在肩上,漆黑的气息贴着身体缓缓游走,整个人比刚稳下来那阵显得稳当,对这具和博学塔长在一处的身体,已经摸出了点门道。
护卫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瞳孔越过在场所有人,顺着塔内的铜壁和立柱一层层往上,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先离开吧。"
护卫者的声音沙哑,而且并不算高,但主控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克劳斯第一个有反应,他的手下意识摸向无名指上的骨戒,但随即又停住,顺着护卫者的目光往上望去,脸色变了变。
亚瑟在主控台前的手猛地僵住,他也顺着那道目光往上看,随即明白过来,整个人绷紧。
护卫者的瞳孔还盯着上方,他脚下那片暗色组织里,原本沉寂的黑色眼球一枚接一枚浮起来,从纹路的缝隙里钻出,瞳孔齐齐朝着正上方的塔顶。
陆渊靠在墙边,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此刻也明白了,护卫者和整座塔的铭文长在了一处,塔里的管线和砖石,如今都成了他伸出去的感知。
藉着这套东西,他摸到了塔顶,摸到了那里压着的东西。
塔顶有什么,陆渊清楚。捕捞那天,主控室里这几个人都上去过。
那颗从北海运回来的巨大头颅就供在塔尖,壁上之人的意志寄在头颅里。
一个禁忌存在的残缺体,被博学塔的铭文封印死死压着,连意志的散发都被铭文削去了大半。
可再削,也没瞒过护卫者。早在守夜人强闯博学塔那回,他就撂下过一句"主塔有东西,很危险",那会儿隔着整座塔,他都嗅得出。如今塔里的铭文从里到外接上了他的感知,塔尖压着的是什么、压着多沉,再瞒不过他分毫。
克劳斯想到了什么,快步朝护卫者走过去。
亚瑟也顾不上主控台了,几步赶到老人面前,凑近了些。
"大人,您感知到的那个,是一颗头颅,一直供在塔顶,由青铜城的封印稳着。"
护卫者的目光从上方收回来,落到亚瑟脸上。
亚瑟难得露出几分低姿态,"我们称它壁上之人。"
他声音发干,语速却稳。
“一个特殊的存在,极有可能和禁忌有关,我们这次捕捞就是依靠从祂身上剥离出来的东西。”最后那句他几乎贴着护卫者说的。
"只要您不去靠近它,它就伤不到您。"
亚瑟此刻有些心虚,因为帝国条例明确说明,不允许触碰禁忌存在相关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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