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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军粮,可大可小。
已经远超孙大人带给他们的压迫了,详聊不得。
夜风穿堂,众人不自觉拢紧了身上的外衫。
江宛抬手,轻轻拍了拍周祈山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按你想的来,实在不行……”
她目光陡然变得狠厉。
实在不行,那便只有登闻鼓前,破釜沉舟的一击了。
她没把后面话说出来,但对于始终扎根在泥土里的众人来说,登门击鼓,已经是普通人最后的退路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好铺展得多。
周祈山转身回屋,笔尖疾走如飞。
老丈连夜招呼人收拾铺盖,打定主意要躺在永川县衙门口,用那把老骨头为孙大人叫屈喊冤。
白云村村长安排了人守在了养猪场门口,连何长青也拄着根棍子,一跛一跛地踩着月色巡视着。
李家坳的人不仅要忙着春播,还得帮老蟒林挖笋。山道上火把蜿蜒如蛇,踏平了坑洼土路……
江宛把一桩桩、一件件事理清、分派,力求人人都能帮上忙,事事都能落到实处。
人群逐渐散如夜色,只剩陈账房一人还站在原处,没有离开。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江宛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你不该去找张大人聊聊吗?永兴镇乱成一锅粥了,我也抽不出空来跟你作对。”
陈账房挪步走到桌前,苦笑着开口,“你何曾与我作过对?”
江宛抬头。
不解道:“那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陈账房摒弃之前的倨傲,低头,“求东家收留,想为东家做事……”
荣府出手,受累的不止江宛和永兴镇。
陈账房在陈记苦熬多年,迟迟做不出成色,反倒被裹进这摊浑水里进退两难。
白云村面上虽摇摆不定,可屁股早就歪了。
与其等着被陈记扫地出门,不如他主动脱离。
永兴镇……毕竟也是他的根……
周祈山将书信寄出后的第二天,蒋书办重振旗鼓,带着陈账房赶赴渝州府,守住了江记杂货铺的门面。
两人撑着还未折断的脊梁,咬牙应对荣府明里暗里的打压。
第三日,张大人拿着佃山文书,登门造访。
江宛闭门谢客,托小禾递话出去,说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孙大夫领着小药童蹲在周家檐下熬煮药水,苦涩的草药弥漫了整个院子。
张大人吃了个软钉子,次日又来,江宛依旧“风寒”。
永兴镇面上一切照旧,铺子照开,炊烟照升,可内里早有暗流涌动,只等着某一日的喷薄。
送到杂货铺的山货开始减少,王德旺带着黑庙子的人明目张胆地踏足永兴镇,在杂货铺旁撑了个竹棚,拦截货流。
吆喝声与争执声混在一起,似眼中嵌了一粒小石子儿般让人难受。
张大人日日登门,江宛日日喊疼。
两相僵持,谁也不肯退步。
直到第四日晌午,永兴镇的沉寂彻底被马蹄声踏碎。
十余名黑骑将士涌入街巷,甲胄寒光被日头晒得滚烫。
张大人被堵在了周家院内,俯首退至一旁……
江宛站在堂屋中央,攥紧的掌心里沁满了汗。
她身前挡着余氏、小禾,还有周详贵。
人人都僵直着身体,静静注视着那道被黑骑包围的清瘦身影。
周祈山进屋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绕开众人,牵着江宛的手,径直走向后山。
桑叶沙沙作响,绿浪层层叠叠,吴巧领着两个孩子,忙着修枝剪叶,为下一批桑蚕做准备。
“我要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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