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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地冬季湿冷,风一吹,刺骨的冷就往骨头里钻。
腊祭过后,天上又开始簌簌下雪。
郑爱娥原先说出门找蒲氏的,刚走两步又被冻回来,猫家里烤火。
家里倒有个不怕冷的,天天钻偏室里,偏室正对着风口,他天天开窗也不生火。
郑爱娥心说小伙子火气就是旺,不像她一刻也离不了热源。
她拿棍子在火盆里刨了刨,刨出几个圆滚滚的栗子,吹干净草木灰,挨个剥出来,又给自己倒了奶茶,前些天庸伯牵了头母羊回来,她就用饴糖炒茶,然后兑奶煮成奶茶。
一口栗子,一口奶茶,滋味别提多美了。
吃完打了个嗝,郑爱娥将残骸扫进火盆里,抱着熬煮奶茶的陶罐站起,往灶头去洗干净。
天冷了,她懒得盘头发,只两边各编了小辫垂下,再用发带束好,又保暖又好看,但出门难免被风吹得发丝飞扬。
顺好脸上调皮的头发,在锅里舀了热水,又兑了凉水将陶罐清洗干净,她还在灶房逗留了好一会,附近的湖泽还没封冻,庸伯昨天跟人换了两条鱼,就养在木盆里头。
郑爱娥拿了根茅草逗它们,两条鱼胆小忙不迭甩尾,溅起大片水花,湛了罪魁祸首一身。
她:“……”
抹去脸上的水痕,郑爱娥面无表情回去换衣服了。
刚走到院里,看到庸伯在抱柴,“今天吃鱼吗?”
庸伯正将木柴一根根塞怀里,听到话音扭头,以为她想吃,便道:“老奴中午就做,夫人是喜欢清煮还是生脍?”
郑爱娥满意了,“都行都行。”拢拢钻风的袖口,往屋里走,半路又折回来,“还是清煮吧。”生的有寄生虫怎么办?她还想长命百岁呢。
“好。”
庸伯笑呵呵抱着柴下来,身后倏然探出一只猫,似乎被两人惊到,“喵!”猫爪扒住柴堆一蹬,枯柴哗啦啦倾倒,眼看就要砸到人。
郑爱娥瞳孔一缩,两步上前将庸伯往后拽,脚踹了围栏过去挡住,将倾落的柴火怼回去。
柴是挡住了,可不小心使了大力,围栏也踹出个大洞。
她脸上讪讪。
庸伯惊魂未定,方才的情形还未看清就已经结束。
“谢夫人救老奴一命。”他惊骇又迟疑,“可是您、您是如何将那木板踢过去的?”要知道,这围栏长八寸宽也足有一寸,往常他双手才能推动。
今天夫人怎么就……?
他愕然到说不出话来。
郑爱娥看天看地,慌忙找补:“情急中难免爆发力更强吧,庸伯我也是太过担心你。”
“那……那个大洞又是怎么回事?”
她绞尽脑汁,编道:“许是那处单薄,柴火又太多太重。”说完,强装镇定打趣:“庸伯你不会以为那是我踹的吧?我这样一个弱女子,难不成皮子底下还是个壮汉?”
庸伯竟顺着她话深想,将肌肉喷发的络腮胡汉子配在自家公子旁,娇滴滴地喊:“夫君~”
他一阵恶寒,汗毛倒竖,登时什么疑虑都打消了,忙摆手:“夫人您别这样说,老奴万万不敢冒犯的。”
“我开个玩笑。”郑爱娥笑嘻嘻说,随后若无其事走了。
背过身,她才抹去额间的冷汗,差点就露馅了,庸伯虽然很好但他始终是卫家的仆从,跟她不是一条心,对她所有的好,都建立在她是卫氏主母对主君无害的基础上。
倘若发现她异于常人的怪力,郑爱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变一副嘴脸,用对蒲氏那般防备刻薄的态度对她。
她忧心忡忡想着,冷不丁撞上一堵冷硬的‘墙’。
捂着额头吃痛,轻嘶一声。
“怎么回事?”
邺良听到动静才出来看看,手里还提着一只猫,看到她微红的额角,顿了顿,回忆起方才的触感,胸腔泛起几分痒意。
郑爱娥看到猫,眼中火光四射,她还说捣蛋的哪去了,怎么找不到,好啊原来知道闯祸,躲屋里藏起来了!
想要抓过来,谁料这小东西凶得很,龇牙哈气,还险些把她抓伤了。
“你离远些,这狸子野性难驯。”清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他将手里的东西隔远些,又叫来庸伯。
庸伯见到它就气得不行,“这作乱的畜牲,看我不宰了你!”
郑爱娥大惊失色,拦住:“不至于吧,它那么小能懂什么?”
邺良蹙眉,瞥了眼手里的狸,虽然轻盈但体量修长,被提着后颈不敢动弹,眼睛溜圆,灰褐色的毛发喷张,的确像一些贵女会喜爱的玩物。
只那一对尖锐的獠牙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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