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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就是好奇。”苏言回答。
“可能吧,活了这么久,已经有些淡化了自己的身份。倒是苏小姐,你现在挺不安全的。”这个担心不无道理。
“我也挺奇怪的,我这样的人……”父母都肯抛弃自己的人,谁还这么宝贝她的生命,煞费苦心地。
“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份吧。”白濂手中的茶水已经温凉,他端起喝了一口。
“身份?”苏言不解,她能有什么身份?
“嗯,阴阳师家族,苏氏后人。”白濂的话刚说完,他敏锐地感觉到涂布下的结界似乎被什么外力震地动了一下,苏言看到老榆树粗壮的树干跟着颤了一颤,接着是清音银铃脆声响起,一道道音墙向着四周辐射,苏言好一阵没反应过来,还是白濂眼疾手快,三两步跨到了苏言身边,接着一手张开了金丝环绕的大网,这可真是目前见过的最华丽的一个结界了。
“大人……你好焦急啊。”一个妩媚至极的女声在半空响起,不知具体位置,又空灵得很。白濂很快就发现这和之前在路上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他将苏言护在身后,黑色大衣被一阵风掀起了衣角,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但一半是被汗水浸透的。
“呵呵……大人,您这外强中干还要逞强的样子真是极具诱惑。好了,今日就不多打扰了。只是有一句话要告诉大人,苏氏后人,不共戴天之仇,此生必报!到时候还请大人不要掺和。”似有千仇万恨,咬牙切齿,更是迫不及待,箭在弦上一般,这段话所传达出的信息和气势,不禁令人胆寒。
“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但你要胆敢动她一下,我白濂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苏言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在说话之间身体的颤抖从未停止,微弱的光中,她被严实地保护在身后,这种奇异的感觉,她这二十五年从未感受过。
“哈哈哈……”那女声听罢嘲讽似的大笑起来,“我劝大人,自己的事要紧。”
白濂脸色陡然一惊,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劫数,为何对方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濂一手撑着结界,一手将苏言挡在身后,今天要是失了手,他苟活可都不能了。
一阵沉默后,半空传来了八个字:“灭门之恨,索命白魂!”
白濂听罢,彻底僵在了原地,一瞬将思绪拉到了四百年前的某个时刻。
“白医生……”苏言声音小小的,跟她那双懵懂的眼睛一样,怯怯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她的世界观在遭受着强行且粗鲁的重新塑造,没人问她要不要接受的意见。
“大人……还请不要妨碍,此事与你无关。哈哈哈……”随着危机的暂时远去,白濂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下半跪在了地上,他内里虚耗,甚至有些弱不禁风。
幸好,涂的结界够结实,不然这会子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白濂庆幸这次的危机解除。他吃力地看向背后扶着他一脸惊恐不安的苏言,便从痛苦的表情中挤出一丝笑来安慰她:“没事的,你看都过去了。”
“你……这样子,没事吧?”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的脸色比她还要苍白,他跪在地上像个虔诚的执事者,紧蹙的眉头拧在一起,体内仿佛翻江倒海的血液乱了分寸要在哪里撕出一个口子。
白濂很想表现得强大一些,从容一些,甚至是慢条斯理一些,但当下胸中隐隐作痛,压得他站不起来,那股乱作一团的血液终于抑制不住地冲向喉咙,白濂鼻息间猛然一咸,一口血“咕噜”一声吐了出来。
“阿言……你先进去。”白濂埋头不敢看苏言,虚汗打湿了他的乱发,嘴角殷红的血迹尚未凝固,还在一滴一滴地淌进地上的血泊之中。
“白医生……”苏言面对着这种情况一时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处理,她带着哭腔想先将白濂扶进屋内躺下再作打算,“白医生……你先起来,我扶你起来……”
苏氏后人,灭门之恨,索命白魂……白濂想着这几个字,事情似乎在他心里都明朗了起来,可是为什么?几百年来,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要针对苏言,她有什么错?她连自己是阴阳师家族都不知道……
前人的恩怨,为什么要她来偿还?看着眼前慌张无措的女孩子,白濂一时千言万语梗在了心头不知作何回应,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小心翼翼地将苏言脸上的泪痕擦了擦:“阿言,让你失望了吧,我这么弱,可怎么保护你呢?”他又想起小仪小妃,还有逝去的小如,倘若它们还在,他这个大家眼中的“大人”,能否救它们于世间苦难。
白魂,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白医生,你没有必要保护我的。此事是我牵扯连累,真的很对不起……”苏言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经历的这一切都告诉了她,她的命,跟一场宿怨相关,对方是可以轻而易举取她性命的人。或者说不是人,是妖怪。
“既然跟我的身世有关,那总要面对的。我这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白医生,没事的。你不用,也没有必要保护我,我们认识不到两周吧,你要是为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哪怕死了也不能安心了。”
她要独自面对,一人做事,一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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