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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清:“?”
她使劲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出现幻听。可看李若水一副不似开玩笑的神色,她不由得拔高语调:“你说真的?”这修誓愿道的,怎么一个个的道誓都这么离谱?虽然誓愿越大撬动的力量越多,可同时也死得越快越凄惨!
“上善道友你——”千言万语化作百转千回的长叹,奉清眉头紧锁,“我能重新押注吗?”
普天之下,谁敢放言定归墟?要知道归墟自天衍存在之时便现身了,道之正反相互依存,归墟不可能被消灭。上善道友是散修,没有人指引。如果她有师承,岂会走上这一步!
李若水看奉清的神色,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定归墟自然是不错的,但并非要彻底消灭归墟,而是解决自归墟中诞生的、承担灭世之责的归墟之主。
李若水眨眼:“奉清道友,你若是觉得我可怜,那就对我好一些。譬如那场赌局,你分文不取。”
奉清咳了一声:“上善道友,你人如其名,是天地第一善。你为九州舍生取义,慷慨捐生,是我辈楷模,你——”
李若水懒得叫停奉清,直接转身就走。乾坤一气掌入门后,她也需要在战斗中历练,墟灵是她最好的选择。
最开始,墟灵是以野兽的形态出现的,它们的层次不是很高,李若水靠着“春风化雨诀”都能够对付,可慢慢的,这些墟灵的模样开始改变了。在山谷中待了半个月后,一道鹅黄色的人影出现在外头。来人甚是年少,翠玉明珰,唇红齿白的,笑语嫣然,约莫定心一重境修为。
在见到李若水她们后,她便打了个稽首,自报家门道:“欢喜宗关景明。”她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奉清,停顿数息,又道,“奉大师姐之命,特来要回奉清道友欠我欢喜宗的三千六百三十九枚丹玉。”
李若水:“?”
奉清:“……”
李若水小声问:“你真欠欢喜宗债了?”
奉清眼神闪烁,心虚气短说:“没有。”她和李若水都没有靠近那道人,而是问道,“天衍之鉴呢?加个好友?”
那道人露出一抹憾色,叹气说:“路上遇见墟灵,与之交战时候,乾坤囊尽数毁去,眼下并无天鉴在身。”
李若水没见过墟灵,但知道那些层次高的墟灵能够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很多时候修士丢了性命,并非是不敌墟灵,而是被它们所幻化的模样迷惑。她与奉清对视一眼,客客气气道:“道友若是没有天鉴在身,我等只能请道友离开了。”她们无法判断这道人到底是真的遗失了天衍之鉴,还是墟灵故意如此的。
道人抬眸:“只要奉清道友还了丹玉,我就离开。”
可惜三个人中最富裕的药长留还在闭关,李若水和奉清都算得上是一穷二白。两人对视一眼,眸中透露出智慧的光芒。
两人不约而同地动手,雷鸣剑啸、破风声霎时间充斥着山谷。那道人俨然也有所准备,右手一弹,便见一朵芙蓉从袖中飘掠而出。芙蓉在半空留下重重的花影,自虚入实,顷刻间盛放。
“上善道友小心,是幻术!”
奉清话音甫一落,李若水就知道是幻术了。
芙蓉含芳,在她的眼中变成堆积的丹玉之山,无声地诱惑着她前去。
可她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看得到实际上却不存在,是专门来气她的吗?
李若水心中很不爽快,她将乾坤一气掌催动,一巴掌像是那丹玉之山拍下!轰隆一声响,丹玉如碎屑,可旋即化作杀机森然的花瓣悬飞而来!李若水眼神一凛,乾坤一气掌胜在粗暴干脆,面对着无数不在的花瓣,她将法力一催,漫天水珠泼洒,凝在花瓣上,与之角力。
李若水感知到的是一股沉滞的力量,她冷笑一声,不惧怕与人拼法力。t?要知道,因果誓愿道让她在定心一重境大圆满,推开十二法窍,未必不如二重境甚至是三重境修士。下丹田的法窍是用药物来烧炼的,窍火越足,法窍开得越多越大,而痛苦也越多,很多人会选择在三重境的时候专攻法窍。
雨滴点在花瓣上,不住地将花瓣向着四面八方推去。几息后,砰一声响,却是花瓣无法承受那股力量先行溃散,只是这么一来,雨水的冲势也减弱不少,临到了道人跟前,已经不剩多少。可没关系,奉清的剑已经杀出来了!雷霆一闪,电光一线,霎时间血溅三尺。
腥臭味在谷中漫延。
在被奉清一剑枭首后,倒在地上的皮囊迅速变化,皱巴巴黏连在白骨上的肌肤仿佛枯树皮,点缀着褐色的斑纹,血肉精气早已经耗尽了。
李若水瞳孔骤然一缩,眉头紧蹙。这毕竟是人,跟先前见到的妖形不一样,冲击力也更强。
奉清默不作声,吸了一口气后,那柄用来对敌的法剑朝着地面一落,以极快地速度开始掘坑。
在安葬了同道的遗骸后,李若水跟奉清谁也没说话。
默默沉思一阵后,李若水取出天衍之鉴,问尘不染:“墟灵如果彻底取代一个人后,它会延续那个人的生命吗?”
尘不染:“遇到被墟灵侵染的同道了吗?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生命的延续。可墟灵是归墟中诞生的,墟灵是道之反,终究会走向恶性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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