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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涔捂着胃,蔫蔫蹲在墙根,气都还没喘匀,抬头一脸茫然:“你认得我?”
车夫一愣,下意识看了沈释一眼,才有些迟疑地答道:“这……属下是将……公子的亲卫……我们这趟就是专程来带姑娘走的……”
晏涔顿了顿,头晕脑胀地仰面望向沈释。
沈释身后的日光正盛,将他面容轮廓模糊不清。
晏涔忍不住眯起眼,讽刺地笑了下:“都有亲卫了——沈公子当年不辞而别,原来是另有出路啊?难怪看不上我们山旮旯里的破道观……”
沈释没有回答她。
片刻后,他说。
“缓过来了吗?缓过来了就上车。”
晏涔一扭头,语气很差:“师父你都不救,还管我做什么?”
沈释依旧冷静:“小涔,追兵在搜捕你,我们要抓紧时间出城。”
晏涔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几次,再开口时嗓音微微嘶哑:“沈公子,你走你的便是。师父将我养大,我就算救不了师父,也能在他被斩首之后,给他收尸下葬。”
沈释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是师父让我来的,他自有安排。”
晏涔仍绷着脸不动,摆明了不信他。
沈释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双手架在晏涔腋下,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箍着人直接扔上马车。
他失踪五年,刚一现身就得罪了师妹,还疑似要欺师灭祖,她不信他也是应当的。
路上再慢慢给她解释吧。
沈释使了个眼色,车夫立刻甩鞭,马车轮滚动,激起一地灰尘。
沈释松了口气,带着属下翻身上马。
然而下一瞬,马车里有个什么骤然弹射出来,小炮弹似的“砰”地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已经上马的沈释脸色一变,又翻身而下,冲过去抄起人,语气终于不再平静地吼了句:“晏涔!你想死吗!”
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夫跳下车,用一种震撼、敬佩、惊恐、好奇交织的复杂眼神望着这边。
晏涔滚得灰头土脸的,束发散了几缕,嘴唇紧紧抿着,眼中一片红,警惕凶狠地回视。
沈释被她的眼神看得顿时哑口无言,心口仿佛被一只手攥住,传来窒息般的疼痛。
一瞬之后,他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
“师父让我来带走你,必然是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出了城我会把师父的信拿给你看。”
沈释自觉这番话说的很像话本子里遭人恨的反派,但他对自己这个师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再反派一点,摸出捆绳子,把晏涔双手反剪,三两下绑在背后。
绑完以后,俯下身,半扛半抱将人扔上车。
沈释犹豫片刻,安抚地拍拍她头顶,然而转身之际,却被晏涔恶狠狠一口咬在手臂上。
属下见状大惊,连忙伸手要拉。
沈释却抬手止住,语气平静得反常:“无妨,她很讲道理的。”
他低头,不紧不慢地对晏涔说道:“我跑了六天的马,眼睛一刻没阖过,衣服也没换。这衣服上面的脏东西,你若是吃进肚子里,就会肚子疼。”
晏涔僵住。
沈释不疾不徐:“在我们策马狂奔的时候,鬼哭狼嚎地求我们放你下车,然后在荒郊野外不知道有多少蚊虫的地方如厕——”
晏涔“嗖”地一下松了口,连声“呸呸呸”,整个人往后一缩,缩到车厢另一头,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沈释直起身,对属下点点头:“你看,她真的很讲道理。”
属下:“……”
属下默默别开了脸,决定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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