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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钟颜后来看过她几次,一次没忍住,在沙发上拽着苏挽的领子把她摇得像个破布娃娃,说“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esp;&esp;苏挽任她摇,任她骂,等她骂完了,从地上捡起啤酒罐继续喝。
&esp;&esp;朋友们轮番上阵,说的话大同小异:“不就是被甩了吗”,“找个新的就行了”,“你苏挽什么时候缺过人”,“感情玩玩而已,那么认真干嘛。”
&esp;&esp;苏挽听着,没有反驳,没有解释,也没有任何回应。等她们说完了,她就继续喝酒。
&esp;&esp;朋友们不懂,苏挽自己也用了很长时间才懂。
&esp;&esp;被甩这件事本身不是最让她崩溃的。最让她崩溃的是,她发现自己还是想要挽留。
&esp;&esp;她苏挽,从来没有挽留过任何人。
&esp;&esp;以前每一段关系结束,都是她先转身,对方哭也好闹也好,她连头都不回。她以为那就是潇洒,就是强大,就是不会受伤。
&esp;&esp;但现在,她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去追。
&esp;&esp;她想去找阮沅,想拉住她的手,想说你别走,想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esp;&esp;她要阮沅需要她,要阮沅离不开她,要阮沅像她一样,只有在深夜里抱着对方,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才敢睡着。
&esp;&esp;她要阮沅爱她。因为只有阮沅爱她,她才能名正言顺地、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全部掏出来。她只有在确定对方也爱她,她被选择了之后,才敢释放自己全部的好与坏,通通展现出来。再把对方的好和爱一点点计数,打算每天用对方不知道的方式,偷偷地,慢慢地还回去。
&esp;&esp;可阮沅走了。
&esp;&esp;阮沅甚至没有给她还回去的机会。
&esp;&esp;甚至于,她现在都不确定,阮沅真的有选择过她吗?
&esp;&esp;她想问,但她找不到阮沅。
&esp;&esp;打不通电话,微信头像变成了一张默认的灰色图片,公司的人事档案里留的紧急联系人是空号。
&esp;&esp;苏挽去查,查到的结果是阮沅没有去任何一家有合作关系的新单位,没有任何信用卡消费记录,没有任何航班和高铁购票信息。
&esp;&esp;这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sp;&esp;她可真狠心。
&esp;&esp;这段感情,从头到尾,她是被玩的那个。
&esp;&esp;苏挽忽然笑了,她在笑自己。她坐在地板上,抱着一个酒瓶,像一个被人丢掉的垃圾。
&esp;&esp;窗外,是霖城二月的下午,阳光照在阅山湖面上,反射出千万片碎金。
&esp;&esp;这房子是霖城最好的地段,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最值钱的风景。
&esp;&esp;但她坐在地板上,觉得这房子空荡荡,是一座坟墓。
&esp;&esp;又过了几天,苏挽在深夜爬上了在阅山湖房子的天台。
&esp;&esp;裹着一条毯子,拎着半瓶喝剩的酒,坐在天台的水泥台子边上。
&esp;&esp;她的手机自从她出院之后,没有接到过一个她等的电话,也没有打出去过一个她不敢打的电话。
&esp;&esp;夜里的风很凉,吹得伤口隐隐发疼,伤筋动骨才二十天,每一根骨头都在提醒她——活该。
&esp;&esp;两个月之后,苏挽终于出了门。
&esp;&esp;沉珂硬把她拖出来的。
&esp;&esp;苏挽坐在车里,额头抵着车窗,看外面的街道一格一格地往后退。
&esp;&esp;沉珂把车开上了高架,绕着霖城兜圈子。
&esp;&esp;车开到一个红绿灯停下来的时候,苏挽忽然说:“你帮我去查一个人。”
&esp;&esp;沉珂侧过头看她:“谁?”
&esp;&esp;“阮沅。”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阮沅:别爱我,没结果。
&esp;&esp;035
&esp;&esp;阮沅在上海呆了一年。
&esp;&esp;温晚把她带回家的那天晚上,给她收拾了一间客房,床单是新换的,被子上有温晚身上淡淡的香味。
&esp;&esp;温晚站在门口对她说:“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往左拧是热”。
&esp;&esp;语气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怜悯。
&esp;&esp;阮沅后来又查了那个法院通知,让温晚公司法务部帮的忙。
&esp;&esp;林起燃欠的债比她在电话里说的还要多,催收的人找到了她在邕州的旧地址,高架桥那晚,她要是回去了,等着她的大概不是一扇能打开的门。
&esp;&esp;阮沅把那张法院通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站在温晚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东方明珠,和上海灰蓝色的天际线。
&esp;&esp;她觉得自己应该崩溃,应该害怕,可站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她被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包裹住了。好像那些追债的人、那些法院的传票、那些让她在凌晨高架桥上走到脚软的绝望,都发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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