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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攒定睛观察了半天,才确认,这个常彧确实是二十年前的常彧,如假包换。
二十年前的常彧没有现在那么内敛,就像无数年轻修士那样,略显张扬,总有一股仗剑天涯的热血。
“常某竟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让诸位不惜砸坏山门也要见上一面。”常彧护在景应贤的前面,春水剑飞回了他的手里。
剑末还滴着血,魔族的尸体失去灵剑的支撑,应声倒地。
“师兄!”看到常彧后,景应贤的眼睛瞬间亮了,而后又有些着急:“你怎么出来了,他们的目标是你,你……”
常彧回以一个安抚性的笑:“正是因为目标是我,我才更不能坐视不管。”
右护法不知道抓住了常彧的什么把柄,她一脚踹开身旁的尸体,对景应贤喊道:“你以为常彧是什么好东西吗?”
掌门喜欢收有天赋的徒弟,景应贤来到宗门的时候只有三四岁,掌门不怎么管他们,他几乎是常彧一手带大的。
景应贤对常彧自然是满心满眼的敬佩。
听到右护法这么说常彧,景应贤自然是不高兴:“师兄岂能由你们空口无凭污蔑!”
右护法听到景应贤的话,冷笑一声,将一个瓷瓶扔到他们面前:“璇微门常彧,女干杀我族弟子,这是现场留下来的东西,你们仔细看看吧!”
又是瓷瓶,李攒心说右护法不光胡搅蛮缠的劲头和路子舒一样,手段更是如出一辙。
说到路子舒,李攒观察了一下山门前的弟子,并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没有弟子敢去捡躺在地上的瓷瓶,璇微宗弟子隐隐约约骚动了起来。
潜入魔界杀掉一个魔修,这本来不算什么丑闻,但是女干杀确实为正道所不耻。
景应贤表情立马就变了:“你们魔族的丑闻非要嫁祸给师兄吗?”
“是不是嫁祸,常彧你自己最清楚!”魔族显然不是讲道理的一方,右护法抱着胳膊,用下巴对着几个人。
常彧倒是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用手帕裹着捡起来了瓷瓶。
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李攒凭借着修为看清了,这个瓷瓶是璇微门药宗常用的容器,一般都用它装伤药。
景应贤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偷窃了我们宗门的伤药就来污蔑师兄,魔族惯会使用这种伎俩。”
右护法冷笑了一声,擦了擦下颌滑落的血迹,一挥手,周围人心领神会,几个人抬上来了一具尸体。
一具女尸,她的腹部被完全剖开,内脏器官都淌出来了,散发着恶臭味,已然死去了多时。
尸体的右手上还紧紧拽着一片布料,已经被她自己的血浸湿了,显然是从某人的衣服上扯下来的。
在场的弟子有人看到尸体的一瞬间就开始干呕。
李攒庆幸自己在阁楼上,而不是直面尸体。
右护法蹲了下来,她好像一点也没有闻到尸臭味儿,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把那块布料拿了出来,丝毫不在意尸体因为她的举动而手指变形折断。
“瞧瞧这是什么?”右护法把布料展开,被血浸湿而后干透的布料延展性不是很好,她费了点力气才把它展平,展示给璇微门的弟子看。
在场的各位修为都不算低,都能看清她手里的布料。
虽然布料上都是血,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上面的纹路和刺绣。
和常彧身上的那件白色长袍显然是一样的。
李攒只觉得这块布料上的纹路从哪里见过,不是常彧的衣服,应该是更早一点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常彧,都在确认这纹路是否相同。
已经有认出来的弟子了,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陷入了骚动。
不对。
李攒皱着眉,飞速回忆着。
这不可能是常彧干的,或者说,最后的判决肯定不是常彧干的。
要知道,常彧的风评一直很好,这也是李攒不愿意相信他走火入魔了的原因。
“你手里这块布料,有明显的缝线和包边,上面还有与之平行的折痕。”面对右护法的逼问,常彧没有慌张,反而引诱大家去观察那块布料。
因为干涸的血迹,布料上的折痕更加明显。
“这是一块袖口上的布料!”景应贤突然明白了常彧的意思。
常彧张开了双臂,宽大的袖口自然向下垂,他的袖口是完好的。
景应贤离常彧最近,加上他本来就无条件信任常彧,“这根本不是从师兄衣服上扯下来的!”
右护法好像真的认为人是常彧杀的,她精致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魔族提议:“和他们废话什么?直接杀上去,生擒常彧!”
就算人不是常彧杀的那又如何,魔族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修士,他们其实并不在意,不过是找理由借题发挥罢了。
闻言,常彧将春水剑横在胸前,上古神剑将血液吞噬地一干二净,剑身铮亮,反射着阳光。
李攒看着反射的光线从布料上掠过,布料上的纹路隐隐约约有些反光。
他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在望周峰,寒潭里,那个和常彧长着同一张脸的白发男子,穿的就是一件这样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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