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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苏泛一直和穆成舟睡在一起。
他睡觉的要求越来越多,夜里需要翻身,翻过身又不能趴着,需要人形靠垫帮他支撑身体。穆成舟任劳任怨,夜里只要听到他开始哼唧,就会把人翻个面,半趴在自己身上。
苏泛早已习惯了这样毫无距离的相处。
可他视力恢复后,早晨睁开眼看到男人那张俊脸,却后知后觉有点别扭。
因为……
这人的脸,看着实在不像傻子。
苏泛觉得,和傻子怎么着都行。
但如果穆成舟是一个和他一样聪明的人,两人同床共枕就有点奇怪了。
不过他这点顾忌很快就消散了。
因为他看到穆成舟起床后,只穿单衣就下了床。男人在外头一通忙活,最后端着热水进来帮他洗漱。
“你不冷吗?”苏泛十分惊讶。
穆成舟瞥了他一眼,而后拿了帕子帮他擦脸。
“你不会每天早晨都不穿外袍就出门吧?”苏泛抓着他的手摸了摸,倒是不凉。可肉体凡胎没有不怕冷的,这人只穿单衣出门,和光.着有什么区别?
可见,确实是傻的。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苏泛接过他手里的帕子自己擦脸,指挥着他穿上外袍,“你现在全靠年纪顶着,若是一直这么不在意,等你老了肯定会得一身的病,到时候路都走不了。”
年纪轻轻就走不了路的苏泛,反倒教训起了旁人。
“冬天要穿棉衣,下雨要往家里跑,这种道理都没人教你吗?”
“……”
穆成舟被迫穿上了那身碍事的粗布棉袍。他从前不喜欢化成人形,就是觉得人类太麻烦,这些袍子穿在身上实在难受。
可他若是不穿,小病秧子就会一直用那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你一个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苏泛今日终于得了闲,让穆成舟抱着他在家里转了一圈。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发觉穆成舟家里简直就是“家徒四壁”的真实写照。
两间屋子,一间是他们睡的那间卧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另一间堂屋就更离谱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摆了一个大浴桶,浴桶还是不久前他让穆成舟买的。
院子一侧是厨房,灶台上只有一口锅。院子里就更不用说了,有一方石台和一口大缸,墙角堆着一些破了的瓦片,除此之外就是他晒太阳时躺着的那把藤椅。
穆成舟过得也太苦了!
怎么会有人家里这么穷?
“你不是会打猎吗?”他们盖的皮毛毯子很保暖,一看就不是买来的,穆成舟这么穷根本买不起。所以苏泛认定,那一定是穆成舟自己猎来的皮毛,“你猎来的东西,没有拿去换钱吗?”
穆成舟幸好不“会”说话。
否则被苏泛揪着“拷问”两句,就会露馅。
可他不说话,又被当成了傻子,所以这个家里过分的简陋和不合常理,就都不需要编造借口。傻子把日子过成什么样,都说得过去。
苏泛看他那副一言不发的模样,想到这傻子以前过的“苦”日子,心中顿觉十分酸楚。他自幼没吃过太多苦,实在想象不到,竟有人过得如此潦倒。
不过没关系。
现在穆成舟有了他。
他不会再让对方过这种日子了。
“你把荷包里的钱都拿过来,我合计一下咱们怎么花。”苏泛本来还想添置两套新衣服,现在也只能作罢,决定用剩下的银子,给这个家里好好置办点有用的东西。
幸好这小镇子物价不算太高,先前苏泛要这个要那个,也没花掉太多钱。
“你给我找纸和笔……”苏泛话音一落,想起来这里多半没有,只能让穆成舟给他找了一截长树枝,在院子里的地上写字。
桌子、柜子,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怪不得穆成舟只会煮粥和蒸蛋,家里连像样的厨具都没有,想做别的也做不出来啊。这么看来,对方应该很小的时候就自己生活了,还没来得及学会基本的生活技能。
穆成舟是孤儿?
还是因为脑袋不灵光,也不会说话,被抛弃了?
可惜,这话他也问不出来。
这家伙懒得很,无论怎么教都不愿开口学说话。
“我幼时随我爹娘去乡下的庄子里避暑,见那边的庄户人家,家家户户都养了鸡鸭,还在门口种了菜。”苏泛粗略地算了一下账,心道若是银子够,再买点鸡鸭养在院子里。
这样鸡鸭可以下蛋,就能每天吃到新鲜的蛋了。
“好了。”苏泛将树枝一扔,朝穆成舟说,“之前不是有个经常来敲门送货的货郎吗?你把他叫过来,我跟他说怎么买东西。”
苏泛这次想要置办的东西太多了,怕穆成舟说不清。
穆成舟无奈,只能去把货郎找了来。
“是你家娘子要置办东西啊?”货郎早已认定了穆成舟与那女子的关系,直接改口称呼对方为娘子,语气倒是十分客气,“女人家过日子精细,要买的东西自然会多些。”
穆成舟沉默地在前头带路,领着货郎进了门后,让他在院子里候着。
货郎笑呵呵等着,就见男人进屋后,取了毯子把床上的人裹进,然后小心翼翼将人抱出来放到了院中的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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