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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满朝文武都是干爹干娘的建议被婉言拒绝,但自己前来的目的达成,贾赦还是颇为开心。
于是厚颜无耻留宿。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吃饱喝足后还舔着脸捏了一把牛继宗嫡长孙肉乎乎的胖脸蛋,听得人一声奶气的恩侯爷爷呼喊,感动着泪眼汪汪回家。
多好啊,都不用牛继宗指点,世家小辈还这么亲昵的呼喊,比自家某些人讨喜多了。
刚到荣宁街街口,贾赦就见赖大威风凛凛的带着一群长随,架势端得比他这个一等神威将军还威风。
与此同时,赖大瞧着骑马而行,还精神奕奕的贾赦。见人不像从前那般浑浑噩噩,眼珠子都透着些浑浊疲态,他当即眉头紧拧。
旋即眼角余光瞄了瞄周边的小摊贩,而后他音调都拔高了些,高呼道:“大老爷,您怎么又如从前那般整夜不归啊!”
“老太太为此都痛心疾首,请了太医!”
听得这熟悉的一声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控诉,贾赦垂首遮掩住自己一闪而过的狠厉,无所谓的打个哈欠,自顾驾马。
瞧着理都不理会他的贾赦,赖大直接开口:“大老爷,老太太请您有要事相商。您莫要再忤逆老太太了,不然老太太气病了怎么办?”
贾赦闻言不语,抬眸看向高悬的匾额。
望着笔走龙蛇,大气磅礴的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贾赦刹那间觉得自己眼睛被灼伤了。
疼的难受。
他还记得爷爷,开府的荣国公让他坐在肩膀上,指着国公府的匾额笑得一脸骄傲,教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敕、造、荣、国、府!
然后又“驾驾驾”的自己当做大马载着贾赦往东移动,指着宁国府匾额继续教他认字。以致于贾赦学会的第一个词便是宁荣二字。
咬着牙止住对幼年的回忆,贾赦自嘲的笑笑。
若不是他无能,荣国府岂会三代就败?
跟个奴才秧子计较,困在后院搞宅斗,他贾赦恐怕一辈子还是个窝囊废。
得想个妥善的办法一网打尽!
琢磨着,贾赦慢慢悠悠进了贾史氏所在的荣庆院。刚一进主院大厅门口,他便迎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到底要惹多少祸事?要消耗掉多少老亲故旧的情谊?他们这么帮着你想着及时提点你,可你人呢?!”
“夜不归宿还能干什么?”贾赦听得这番熟悉责备的话语,满腹的酸涩都化作了从未有过的理智。他喝口茶慢慢悠悠回答:“赖大没跟老太太您汇报吗?”
贾史氏话语一滞,眯着眼定定的看着贾赦。
她原本想要以姻亲之势劝说贾赦老老实实,当然也存着威慑与恐吓,想让近日有些蜕变的贾赦再一次乖乖巧巧。但万万没想到贾赦现如今连一丝颜面都不要。
“你真以为自己当了村长,就可以耀武扬威了?”贾史氏斟酌着,话语软和了几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
闻言,贾赦看向眉眼间精芒都不带掩饰的贾史氏,没有任何真情实意慈祥之色的贾史氏,冷冷反问:“所以呢?我到底还是村长啊,实打实的村长。至于所谓的笑话,只要他们不在我面前笑话,那不就相当于没笑话吗?”
“太太您有事直说,没事的话本村长要去慈恩村了。”贾赦淡然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总得踏踏实实为国为君分忧,像老二学习。”
最后五个字,贾赦即便在心里宽慰一万遍要释然,可一想想现如今依旧金尊玉贵,不用理任何俗物的贾政,万事有贾史氏忙的贾政,他还是克制不住嫉妒。
撞见贾赦眉眼间带着些狰狞,似乎有些疯魔的狠厉,贾史氏赶忙话语慈爱了些:“我也知道你忙,知道你现如今也想为君分忧。我之所以连番派人来请你,也是为了你,为了贾家好。你看看咱们娘两说会儿,我这屋子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指指空空荡荡,不像平日丫鬟仆从的大厅,贾史氏循循善诱着:“毕竟掌管皇子龙孙一事事关重大,要稳妥些。”
瞧着为了彰显慈爱以致于眉眼间都透着些违和的贾史氏,贾赦淡然:“老太太,您都直接点名琏儿是罪妇之子了。索性更直白一些,太深奥的话我没读过书听不懂。”
如此冷嘲热讽含枪带棍的话语来袭,贾史氏面色沉了沉,带着恼恨瞪了眼贾赦:“宫中透出消息,咱们率先还了国库欠银自会推荐元春……”
闻言,贾赦明白了。
要钱!
明明一副侯爷千金矜贵的能耐,却盯着他贾赦的私房钱,还口口声声说祖母偏心眼。
冷笑着,贾赦直接毫不犹豫截断贾史氏的话语,“元春必须怀孕,否则我凭什么相信推荐一词?老太太您这说辞多少年了,结果元春说好听叫女官,说实在不就是宫女?我贾赦傻吗?还不如等皇子龙孙来慈恩村,我把家里这几个丫头直接弄他们身边。我弄点药,直接快准狠生米做成熟饭!”
话语一口气不带喘噼里啪响响的,跟雷霆阵阵一般在屋内炸响开来。贾史氏面色变了又变:“你……你这是要败坏祖宗颜面,用这些丧尽天良的手段?!”
“不都卖女求荣?”贾赦看着面色青黑的贾史氏,反倒是不解:“老太太,有区别吗?”
贾史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颤抖的抬手指向贾赦:“你……你……”
贾赦琢磨着自己跟牛继宗商量好的事情,幽幽丢下一萝卜,吊着贾史氏,免得人坏了他当家做主的大计划:“老太太我话撩这了,元春怀孕,生个公主我还款十万两,要是有个留着贾家血脉的皇子我还款二十万两。否则我说过会送迎春进宫的,你就别管我用什么办法。”
丢下一句话后,贾赦径直离开。
贾史氏目光幽幽的盯着贾赦远去的背影,只等自己看不见对方的影子后,才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听得茶盏落地发出的脆响,贾史氏提高了音调唤来赖嬷嬷,面无表情吩咐道:“去把家里三位小姐全都唤过来。”
赖嬷嬷一怔,才反应回来:“您说二小姐她们?”
自打表小姐入府,老太太最疼爱不过,外加又有宝玉承欢膝下,早已许久未曾提及迎春探春惜春三位小姐了。
“到底都是国公后裔,金尊玉贵的。”贾史氏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格外郑重,“也该好好打扮打扮去参加宴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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