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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贾史氏恨意加深几分。
若不是贾赦这个无能的废物有野心,她又何必把主意打到一群孩子身上。
探春许个寒门子弟,日后帮着宝玉倒也不错。
惜春身份虽有些尴尬,但到底是宁府嫡支嫡脉,也有老亲故旧愿意帮扶一二。
唯有迎春,贾赦一次两次的叫嚷要送进宫,若是顺着贾赦心意送进宫也行。毕竟到底也是能生养的。
只不过不能让她记着贾赦的恩,得让迎春明白到底谁送她富贵青云路。
得让她明白,区区一个舞姬之女能入宫是有多大的造化。
当然,这三个春还得跟宝玉维持好关系,到时候嫁的好人家助力宝玉。
拨弄着算盘,贾史氏低声问了一句:“琏儿近日在干什么?”
赖嬷嬷虽有些不解,但瞧着贾史氏眼里迸发的精芒,当即想了想开口回应道:“琏二少还在慈恩村忙着,毕竟大老爷不是个管事的料。”
闻言,贾史氏面色和缓了些。
也不是她不心疼自己的孙子。
可贾琏有个得罪皇帝的外家,即便律法不讲究祸连出嫁女,可到底没有外家。哪里像宝玉,王家有爵位,还有个手握兵权简在帝心的大将王子腾。
所以在家里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自然得帮着宝玉了。毕竟宝玉可是携玉而生的,一看就有大造化。
给自己偏爱的宝玉找了一条条理由,贾史氏斟酌着安排道:“送些礼给凤哥儿。最近也是多亏了她忙里忙外的。”
赖嬷嬷应下,亲自带队殷勤无比的去见了王熙凤,然后又马不停蹄去跟三位贾家小姐诉说老太太的恩情:“老太太打算举宴会,各位姐儿也该好好施展才华。”
与此同时贾赦收到贾史氏要举办宴会带三位小姐交友的消息,轻笑了一声。他这个娘啊恐怕最爱权势,被他一“撺掇”虽然干不出亲自下、药的事情,但恐怕一个眼神示意赖嬷嬷这个爪牙就会亲自下、药。
就不知道是老二的庶女探春中招还是他的庶女迎春中招了。
反正对贾史氏而言,两个庶女,就算失败了也可以直接说庶女学娘,妖妖娆娆,无德。
琢磨着,贾赦便吩咐人备马去慈恩村。
他自己尚无实力时,命悬一线时,便是个刻薄的东西。非但不会管,还会利用。
岂料刚出书房的门,贾赦便见贾琏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爹……大姐儿生病了。”
“生病了你找太医找我干什么?”贾赦瞧着气喘如牛的贾琏,颇为纳闷:“就生个病,需要这么着急忙慌的?”
听得这直白的困惑,贾琏有刹那间的愕然,挥挥手示意屋内仆从退下。他才喘口气凑到贾赦身边,低声:“王太医怀疑见喜了!”
“什么玩意?”贾赦一蹦三尺高,重复:“见喜?”
贾琏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见喜,也就是天花。
天花可是恶病,还是传染性极强的恶病。自有记载以来,便是传染一城,令人畏惧,谈之色变。甚至为此还“避讳”不敢提及天花之名,称为见喜。现如今哪怕有医学记载的治疗之策——种痘,可还是熬不过者甚多。
贾赦猛的后退两步,带着些谨慎:“你……你……你没感染吧?老爷……老爷我幼年虽然种痘过,可……可万一出事呢?”
贾琏看着回过神来猛得后退好几步,对他似乎避如蛇蝎的亲爹,瞳孔猛得一震。刹那间无数情感翻涌在心,让他觉得自己喉咙都被撕裂一般,痛苦的发不出声音来。可一想到贾赦先前难得掏心掏肺的诉说,贾琏又抑制不住带着份希冀,示意其他仆从都下去。
确定周遭只剩下他们父子了,贾琏压低了声音,带着希冀开口:“不……不是您让大姐儿病逝?”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贾赦双眸瞪得跟铜铃一样:“我……我有能耐搞……”
撞见贾琏躬身低声的模样,贾赦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稍稍靠近贾琏一分,“我有这能耐我被戏谑马棚将军?”
放着好好的荣禧堂不住,甚至连雅致的西院都轮不到,被安排人员随时进进出出的马棚附近?
哪怕贾史氏挽尊说马上打天下,可私下谁不笑?
听得字正腔圆的反问,贾琏只觉自己喉咙是彻底被人掐住了,彻底说不出话来。
瞧着浑身都在颤栗,似六神无主的贾琏,贾赦反手摸了摸自己心跳,感受着还噗通噗通有活力的心跳声,他沉声道:“咱们现在还活着。按着见喜的治疗办法,你们肯定不能在荣府住了,所以你们小夫妇正好趁着这个节骨眼看看到底谁才是你们亲人。”
贾琏神色复杂的看着亲爹,喃喃:“亲人?”
最亲最亲的人,可猛得后退,避如蛇蝎。
“否则呢,你觉得我像个患难与共的?”贾赦迎着贾琏似受伤的眼神,自嘲的笑笑:“我亲娘都权衡利弊,都打压我,我教你相亲相爱吗?”
上辈子贾赦倒是个患难与共的,以死想保全贾家子弟,结果换来什么?亲娘的欺骗亲娘的舍弃。
“那……那您……您先前护着大姐儿……”贾琏面色惨白,希冀着。
难道一点父子情谊都没有?
“男人哪个不想传宗接代?”贾赦理直气壮:“你没儿子。要是有儿子,我肯定琢磨着救我孙子。”
贾琏身形一晃,嗅着唇畔溢出的血珠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那……那往好处想想,咱们得共同富贵,得守好荣府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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