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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冯阮贞一脸茫然微怔之际,这时,陡然只见平阳郡主看向她的目光中,有一丝凌厉划过:“为何同意?冯氏,你对得起殊儿么?”
“殊儿在世时恨不得将心都掏给你,他如今尸骨还未寒,你竟要水性杨花、始乱终弃,冯氏,夜里入睡时,你难道就不怕旧人入梦么?”
话说,此时此刻,平阳郡主的目光像是一柄刀,她死死盯着冯阮贞,似乎恨不得要将她千刀万剐。
说这番话时,平阳郡主字字珠玑,一度死咬着牙关,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一字一句冷声质问着她。
像是在替逝者声讨质问,替逝者声讨一个说话。
而随着她一字一句质问落下,冯阮贞的面色便一寸苍白过一寸。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袋有些一片空白,她整个身姿摇摆,险些要再度栽倒在地。
明明是徐冯二家联手逼她松口的,逼她为二爷,为二房,甚至为徐家留一个后。
自二爷走后,如今整个徐家只剩下大房一门,而大房大嫂入门多年无子,徐家自是焦急万分,如今她这里有一个现成的,将她强塞给徐家大爷,既能为徐家开枝散叶,又能守住二房,可谓一举两得。
冯阮贞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可既然如此,所有人都知晓的心知肚明,却为何偏还在此刻,还要再来质问她?
而偏偏在这样的质问下,竟她一度有些无处遁形。
就像是长眠地下的逝者在向她发出不甘的质问:旁人逼迫,你就从了么?
你我之前十数年的感情,难道这般不堪一击么?
这声声质问,终于将她内心深处最无耻的自私和怯懦,统统都赤、裸裸的给逼供了出来。
是啊,既没有屈打,又何谈成招,今日徐家还压根不曾用任何强势手腕逼她就范,她却已先一步低头了。
说到底,是自己自私自利,是自己怯懦不堪,不堪重负,在她今日同意这一荒唐决定的那一刻,便已率先辜负了他。
是她负了俨殊哥哥。
她从此,再无任何资格,以他的妻子自居了。
而就在冯阮贞脑袋嗡嗡作响之际,恍然间,她仿佛听到自己茫然自问道:“可以……不同意的么?”
她讷讷问着。
然而,却不想这话一出,竟见那高高在上之人陡然双眼一眯,眼中似射出一柄毒箭,牢牢钉在冯阮贞脸面上,只一脸恨意滔天的盯着她道:“你又凭什么不同意?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冯氏,这是你欠殊儿的,你记住,你永远都欠我殊儿一条命!”
“冯氏,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究竟是谁的妻子,谁究竟才是你的丈夫,在今日这门交易里,你冯氏永远只有生孩子的权利,一旦将孩子生下,你与那边便要彻底断得一干二净,冯氏,你给我记住,在这期间,你若胆敢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若胆敢背叛殊儿分毫,你若胆敢爱上其他任何男人,我平阳永远不会放过你。”
原来,今日平阳郡主将她召见过来,并不是来为她安排兼祧事宜,而是特意来羞辱和警告她的。
原来,在平阳郡主这里,今日这门兼祧安排,无论她选或是不选,同意或是不同意,都是一种罪过。
自二爷走后,她连存在,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
说是兼祧,其实,压根连兼祧都算不上,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而她不过是一个给他徐家生子留后的工具罢了。
话说,当从瑶光院走出来后,日头很高,晒得冯阮贞一度眼前发黑,她双脚早已麻木不堪,每走一步,宛若踏步在云端里,而忍了一路,在跨出瑶光院的那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只当即扶住墙壁拼命咳嗽了起来。
她咳得肺部都要散架了。
却只能自嘲般,接受这一切。
谁叫,这是她欠他的呢。
而自冯阮贞走后,平阳郡主面无表情的端坐交椅上,她的脸色比方才冯阮贞在时,分明还要更冷,更厉,她缓缓阖着眼,而等到再一睁开眼时,她凌厉的目光投放在了一旁瑟瑟发抖的两道身影上,平阳郡主眼中无一丝情绪的开口道:“一并处置了。”
话一落,立马有两个嬷嬷上前开始掌嘴,二十个巴掌下去,呼呼的巴掌声传遍了整个瑶光院,而二人的脸亦顷刻间肿得面目全非,二人至始至终连哭都不敢哭一声。
处置后,姚嬷嬷淡淡觑着二人,淡淡开口道:“对主子,你可以不喜不魅,可以不亲不近,但是却不能不尊不敬,尤不能羞辱,哪怕是一个失了势的主子,这是徐家的规矩!“
更是宫里头带出来的规矩。
姚嬷嬷的声量并不大,然而,却在此时此刻,这淡淡一语,却犹如透着回音般,透过正厅,穿过寂静的庭院,传得很远很远。
话一落,她命人将那个末等小丫头直接拖了出去发卖。
而躲过一劫的桃夭,全身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不多时,被吓得当场直接昏厥了过去。
……
因兼祧当事人双方都已然同意,在加上此事乃是由徐家主事人亲手促成,徐家求子心切,为避免夜长梦多,于是二人的日子便很快被定了下来,即三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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