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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母亲说的那些话,细究起来,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
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么?
而且,兄长近日似乎也……与自己疏远了。那夜画舫之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之前更加客气守礼。
兄长忙于朝政,自己也在刻意保持距离。
或许,母亲的态度转变,也正是因为看出了他们兄弟之间那点不该有的、逾矩的牵扯?是自己连累了兄长,让母亲忧心?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最终没有走进书房,只是站在远处的阴影里,静立片刻,而后转身,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离开。
自那日后,颜可期留在户部衙门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开始寻找各种理由晚归,或不归。
“司兄,这份漕运旧档有些疑点,我想再核对一下,恐怕要晚些。”
“卢兄,你上次提及的江南税赋改制策论,我有些想法,不如去茶寮详谈?”
甚至,当顾见轻派沐寒来衙门接他时,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推拒:“沐哥哥,劳烦回禀兄长,我今夜与几位同年有约,商讨公务,晚膳就不回府用了,让兄长不必等我。”
他确实时常与司闻宣、卢晓笙等人在一起,谈诗论文,议论时政。
司闻宣粗枝大叶,只当他勤勉上进,结交良友。
卢晓笙心思细腻些,偶尔察觉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轻愁,关切询问,也被他三言两语岔开。
有时公务处理完毕,同僚散去,他仍不愿回顾府。
宁愿一个人在值房里,对着跳跃的烛火发呆,或是寻一处僻静茶馆,要一壶最普通的茶水,静静坐上大半个时辰。
顾府,那个曾经给予他全部温暖和庇护的地方,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这夜,他又一次借口与卢晓笙讨论江淮水患的赈灾章程,晚膳在外用过,直到戌时末,坊门将闭,才踏着浓重的夜色回到顾府。
府门前的灯笼静静亮着,勾勒出他孤零零的身影。
经过顾见轻书房外的那条回廊时,却见里面灯火依旧。
他脚步顿了顿,本能欲转身绕路。
此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见轻披着一件墨色外袍,站在门内昏黄的烛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目光沉沉望来,恰迎上颜可期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也变得凝滞,吹拂的风也瞬间静止。
颜可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低头避开。
却听顾见轻开口:“可期,你还要躲我到几时?”声音幽幽,仿若自他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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