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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就是秋湫。秋湫毕竟也是九方冶的亲骨肉。如果他执意要走,秋湫会愿意跟着他这个毫无本事的爹爹,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吗?空间之灵感受到他的低落情绪,这时候冷不丁冒了出来,柔声安慰他道:【亲亲别这样说,亲亲现在已经入灵了呢!】秋泽:?!他怎么不知道?!秋泽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捧起了秋湫的小脸。“秋湫,你听爹爹说。”在秋泽跟秋湫说之前,他还不忘把九方冶给支走。“九方,我渴了,你帮我盛杯水来吧。”九方冶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好。”看来是秋泽有什么话不想让他知道,九方冶离开了房间,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九方冶走后,秋泽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只还不会说人话的小鸟兔。“如果……如果有一天,爹爹要离开这里,不要这个坏家伙了……”“在我和九方之间,你选谁?你要跟谁走?”小家伙张开两只短小的前爪,一把抱住了秋泽修长纤细的脖颈。“啾啾!啾啾啾!”爹爹!要爹爹!秋湫叫得响亮又清脆,用软乎乎的小肉垫扒拉着秋泽。它当然要选香香软软的爹爹。看到秋湫这般毫不犹豫的反应,秋泽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他破涕为笑,将秋湫和古郢这两团小毛球紧紧地搂进怀里。既然秋湫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一边,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端着热水走到门外的九方冶脚步微顿。他将屋里那句软糯的“你选谁”听得一清二楚,但具体的内容,他并没有偷听。当他端着杯冒着热气的水,盛水的杯子用的打磨好的木竹,有股特有的清苦幽香。“来,润润嗓子。”九方冶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床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水杯递到了秋泽面前。秋泽心头一跳,做贼心虚的恐慌感让他呼吸放轻了。他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两只莹白的手,颤巍巍地捧住温热的木竹杯。他不敢抬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男人看穿了心思。九方冶将秋泽这副心虚又惹人怜爱的模样尽收眼底,喉结发出一声性感的轻震。其实他心里也存着几分好奇,不知他这好阿泽究竟在背着他盘算些什么小九九。但既然秋泽费尽心思地把他支开,他便也乐得纵容,什么都不去听。秋泽如今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以“爹爹”自居。可秋湫只会发出软叽叽的鸟兽叫声,秋泽能听出来秋湫的话,但奇怪的是,九方冶却不怎么听得出来。秋泽小口小口地抿着清甜的竹叶水,心里盘算跑路的小算盘打得震天响。“我、我这几天想自己一个人睡。”秋泽强硬地将九方冶赶去隔壁侧卧。九方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顾念着他刚熬过情期身子骨软,顺从着退了出去。他探查着自己体内的经脉,经历了这场漫长又疯狂的发热期和情期,他停的修为突飞猛进,一举跨越了瓶颈,达到了入灵之境!入灵啊,说出去也绝对算得上是名震一方的小强者了。有了这份强悍的修为傍身,他就算带着两只小崽子出门在外,也拥有了自保之力。秋泽兴奋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兽皮毯上,翻出了一件流光溢彩的衣裳。这是九方冶为了讨他欢心,特意为他炼制的防身法衣。衣服的设计颇有几分与男人的装束情侣款的意味,最关键的是,两只宽大的衣袖里,暗藏着芥子须弥的乾坤空间。秋泽对这件衣服还有些排斥,觉得可有可无。但既然决定了要跑路,这件自带储物空间的乾坤袖,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再算上他的空间,里边还放着秋湫和古郢从幽灵地界顺来的一堆东西。有修为,有法器,有盘缠,还有崽子。这配置,完美的离家出走开局!与此同时,仅有一墙之隔的侧卧内。九方冶独自一人躺在冷冰冰的单人木床上。习惯了怀里软香温玉的躯体,如今孤零零地一个人对着四面白墙,落差感太大,真不好受。男人在黑暗中烦躁地翻了个身,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探出了一缕神识,穿到了墙壁。神识的视线里,秋泽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面色红润、香甜无比。没有半点离了他就不习惯的失眠迹象。九方冶无奈苦笑,“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然而,九方冶并不知道,他这看似神不知鬼不觉的窥探,已经可以被秋泽感知到了。按理说,以九方冶那种深不可测的恐怖修为,就算站着让秋泽探查,他也绝不可能察觉到分毫。可偏偏,他体内的修炼回路,与九方冶同宗同源。他们之间的灵力,就像是两块互相吸引的磁石,冥冥之中有所共鸣。见天海经秋泽将逃跑的念头捂在心底,但随时准备启动计划。秋泽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他跑路的绝佳时机。终于,在一场暴雪过后,连绵数日的阴霾天迎来了罕见的放晴。窗外的大地被厚重的落雪覆盖,刺目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地洒在雪原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晕。秋泽推开门,冷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微弱的阳光照在身上,感受不到什么太浓重的暖意。但他清澈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簇压抑已久的兴奋火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深冬的雪地白得毫无杂质,而他的兽形恰好是只雪白柔软的垂耳兔,一旦融入苍茫雪海,便是浑然天成的伪装。他不弄出太大的动静,那些趁着天气放晴外出狩猎的兽人们,无法在雪地里分辨出他小小的一团。但秋泽深知,普通的野兽好骗,变态的九方冶却不好糊弄。那条霸道疯狂的巨蛇,一定会循着空气中他残留的气息,将他抓回去。躲进空间固然能暂时隔绝气息,但绝非长久之计,空间不移动,他也不能移动,他迟早会被九方冶掘地三尺挖出来。秋泽咬着红润的下唇,手指在虚空中笨拙却坚定地翻飞,回忆着这阵子从九方冶那里偷学来的零星术法。随着微弱的灵力涌动,雪地里几个圆滚滚的雪堆逐渐扭曲变形,幻化成了几个身形单薄、容貌与他一般无二的雪人傀儡。秋泽从乾坤袖里掏出几件衣服,给几个雪人穿上。他将透着情欲味道的衣衫撕碎,分别绑在傀儡身上,然后操控着它们,朝着截然不同的几个方向狂奔而去。做完这一切,秋泽转过身,心跳如擂鼓般退回了屋内。他必须赶在九方冶回来之前,将所有的羁绊都带走。他动作轻柔地将还在睡梦中吐着奶泡的秋湫,以及旁边软趴趴的古郢,一并塞进了空间里。这两个小家伙平日里就爱在空间灵泉里泡澡,九方冶早习以为常,短时间内察觉不出端倪。说到九方冶,秋泽的眼底闪过一丝侥幸的窃喜。前几日,九方冶破天荒地连续几天没有回家。当时秋泽故作疑惑地问他这几天总往外跑是去哪里。九方冶俯下身,安抚着让他别担心。“阿泽别怕,我隐隐摸到了突破的门槛,这几日要去极远的地方布阵准备。”在秋泽修为提升的时候,九方冶的修为也有了很大的飞跃。男人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压抑的狂热,直言若在家里渡劫,天雷会伤了他,所以要去远方寻个安全之地以备不时之需。九方冶走后,秋泽便在心底冷笑,男人为了不波及自己而远走的这几天,恰恰成了他逃出生天的完美空窗期。秋泽临走前,在木床上,留下了一个注入了自己灵力的主傀儡。他如今已是入灵境,这具傀儡虽不如九方冶做的精妙,但也足够支撑上半个月。半个月后,如果九方冶还未归来,傀儡失效,秋田才会发现他失踪的秘密。若是九方冶提前回来……九方冶定然会发现自己跑了,同时也会为了掩人耳目而悄悄布下假象,暗中满世界抓他。秋泽连九方冶的反应都算得清清楚楚。他换上了一身灰白相间的低调粗布披风,将明艳娇软的脸蛋深深藏在兜帽之下。他运转起体内灵力,尽力将身上的气息收敛到极淡。但他不敢收得太干净,若是半点味道不留,那条生性多疑的蛇反而会察觉出他的伪装,等同于指着鼻子告诉对方这里有端倪。他要的就是这种似有若无的错觉,配合着那些全速奔逃的雪人傀儡,足够让九方冶在那片迷阵里头疼上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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