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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的兽人不甘心地继续追问,“哎哟,不知是哪家的兽人这般有福气,能入得了你的眼?”九方冶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他脸皮薄得很,若是点破,怕是要恼我。”男人顿了顿,语气里宠溺得要命,“还是等他准备好了再说吧。”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秋泽,心虚地松了一大口气。他猜到“即将有的伴侣”指的可能自己,生怕九方冶当众捅破这层窗户纸。这男人不仅嘴上会撩人,打猎更是悍勇无匹。只要是被他看上的猎物,也绝逃不过他的猎杀。部落里的人看着秋田家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猎物,眼睛都红了,纷纷感慨秋田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找来这么个打猎小能手。有些从九方冶这里撬不开嘴的,觍着脸跑去找秋田套近乎,想把自家的孩子塞给九方冶。秋田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族人,爽朗地笑着打哈哈,将人一一挡了回去。“各位就别为难我了,九方兄弟是个有大本事的,他的终身大事,我哪能做得了主啊。”时间久了,部落里的人讨了个没趣,只能歇了心思,当九方冶是秋田不知从哪里认回来的孝顺干儿子。秋风卷走最后一片枯叶,冰冷的清霜在某个清晨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大地。凛冬即将降临。九方冶的情期,到了。危险危险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封死了垂耳兔部落通往外界的山路。深冬已至,滴水成冰的严寒让兽人们纷纷躲进了温暖的屋内,鲜少再有人外出走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九方冶手指间捻起几缕金芒,迅速幻化出两个惟妙惟肖的草人傀儡。“去,顶替我们在外面活动,莫要让人看出破绽。”高大俊美的男人冷声下令,看着傀儡推门走入风雪中,转身便用厚实的木板将屋内的几扇窗户钉了个严丝合缝。厚重的木板挡住了呼啸的寒风,也将这间宽敞的主卧变成了一个不漏风的私密囚笼。在闭关之前,九方冶还抽空去了一趟隔壁,用灵力将秋田那间略显破败的老屋子从里到外地加固修整了一番。毕竟,他可不想分心去担忧老丈人的屋顶会不会被冬雪压塌。偶尔遇上难得的连晴天,部落里的兽人们觉得会有小猎物出来觅食,便会组织起几支打猎的小队伍。虽然秋田家在入冬前就囤积了如山的肉干和果子,但总归还是需要一些新鲜猎物来打打牙祭。这个时候,混在打猎队伍里,以惊人勇猛斩获猎物的,便是九方冶和秋泽的那两具傀儡替身了。秋泽起初天真地以为,九方冶顶多也就跟自己的发热期一样,持续个七八天便能云收雨歇。可当到了第八天的深夜时,这场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男人身上极具侵略性的冰雪冷香,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将人烫出勾人的艳红。无休止的掠夺让秋泽的心中不可遏制地生出了犹如溺水般的恐慌。“九方……还没好吗,我……”秋泽哭哑的嗓音里是颤抖的哀求。可回应他的,是一块突然覆在眼睛上的黑色丝绸眼罩。“乖,别看。”九方冶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接下来我会显露出一些真身的特征,怕吓着你,我的好阿泽。”秋泽被剥夺了视线,心里却浮起一阵深深的疑惑。真身?九方的真身不就是一只长着漂亮羽毛的大鸟吗?毛茸茸的鸟儿有什么好可怕的,难道说,他是一只长相无比狰狞恐怖的怪鸟?强烈的好奇心如同猫爪子一般,在秋泽的心尖上轻轻挠动。他暗搓搓地在心底盘算,等九方冶意乱情迷的时候,偷偷拉下眼罩瞟上一眼。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块本就系得不紧的黑色丝绸随着秋泽剧烈的仰头动作,悄然滑落到了挺翘的鼻尖上。九方冶似乎并未察觉到眼罩的脱落。秋泽本能地想要抬起手臂,将那块碍事的布条重新绑好。可转念一想,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只看一眼,九方肯定是不会发现的吧。他咽了一口唾沫,任凭脸上的黑布跌落在枕间。秋泽悄悄睁开了水雾迷蒙的眼眸,做贼般地顺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向上望去。只这一眼,便吓得他浑身血液倒流,连呼吸都停滞了。视线中,男人的躯体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变幻。光洁结实的脊背上,一会儿生出大片华丽璀璨的金色羽毛,一会儿又被密密麻麻、泛着寒光的墨色蛇鳞所覆盖。羽毛与蛇鳞在他的骨血中交织、翻涌、拉扯,透着一种野蛮到了极致的妖异美感。蛇……是蛇!秋泽的骨子里天生刻着对冷血蛇类的恐惧。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让他浑身的肌肉绷紧,连带着某处也瑟缩了一下。“嘶——”九方冶倒吸了一口凉气,狭长上挑的金眸豁然睁开,瞳孔变成一道冰冷竖立的非人裂隙。秋泽吓得魂飞魄散,在男人的视线扫过来之前,猛地将脸颊埋进枕头里,胡乱地抓起黑布顺势盖回了眼睛上。他在心底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什么都没发现。然而,九方冶低沉愉悦的轻笑声,却如同恶魔的低语般,贴着他的耳廓幽幽响起。“阿泽,怎么突然?”男人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秋泽的后颈。秋泽吓得睫毛疯狂颤抖,不敢出声,胸口起伏着,宛如落入陷阱的惊弓之鸟。“九方……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秋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九方冶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其实,以他深不可测的修为,秋泽的一举一动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他是故意让眼罩滑落,故意在秋泽面前展露出半蛇半鸟的妖异形态的。“阿泽刚刚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男人的薄唇贴上秋泽的耳垂,恶劣地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秋泽的心一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他全都知道了。既然已经被识破,九方冶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我本想以后再告诉你的,可既然阿泽这么聪明自己发现了,那我也不必再装下去了。”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秋泽惊恐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腿间的修长双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冰冷、粗壮、布满鳞片的庞大蛇尾。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犹如一条绞杀猎物的巨蟒,一寸一寸地向上缠绕。“不……别这样,九方,你变回去。”秋泽哭喊着推拒着男人,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九方冶却一把将他作乱的双手按在头顶,更加强势地勒紧了他的腰肢。“阿泽不是亲口答应过,不管做什么,都会接受我的吗?”男人低下头,在他殷红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危险的逼问。“现在怎么又如此抗拒我的蛇身了?”反悔也没用回想起那个夜晚,秋泽确实哭着答应了男人的无理要求。秋泽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穿越回去把神志不清的自己嘴巴捂住。“那不算数,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秋泽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男人的桎梏中抽出来,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九方冶轻笑一声,“反悔也没用,说出去的话,岂有反悔的道理。”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病态的深情,“你既然许了诺,这辈子便是我的人。”“阿泽,遵循你的誓言,留在我身边好不好?”九方冶语气忽地软了下来,像个蛊惑人心的妖孽,“我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用我的命去疼你、护你。”秋泽愣住了,心脏不可控制地漏跳了半拍。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秋泽有一瞬间被这番甜言蜜语给打动了。清醒状态下的九方冶,温柔、强大、几乎挑不出一丝毛病,他说出的话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与可信度。可是,一想到这男人到了床上之后的真面目,秋泽刚刚软下去的心肠瞬间又冷硬如铁。这混蛋一上床就性情大变,不仅喜欢用冰冷骇人的蛇形来吓唬他,还听不进他的任何求饶。所以,这男人的鬼话,最多只能信三分。秋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无所适从的悸动。他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这条心机深沉的毒蛇给拿捏了。如果要走,古郢是他的灵魂契约兽,自然是雷打不动地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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